第18章 吾為四萬萬人爭人格(1/2)
蔡鍔一動:雲南離北京太遠,將來若有機會舉起反袁大旗,不經過一番長期戰爭不足以完成護法的重任;若是張作霖能夠順天而行,於大局可是大有益處。不過不知道此番話張作霖只是說說,還是真有此心?他動容道:「雨亭兄真的會扛起反袁大旗?若如此,則是中國之幸。」
張漢卿心裡暗笑:「厲兵秣馬是真的,此後為國消除此患也是真的,不過要等要大家打差不多了,北京空虛了,老爸才敢乘勢而上。當出頭鳥嗎,咱張家人又不傻。」不過驢死不倒架、演戲要足全,他仍然神情嚴肅地說:「當然。學良臨行前,家父於我諄諄囑咐,讓我諸事小心,伺機離京。在我安然離京後,他將用武力,為四萬萬人爭人格!」
「為四萬萬人爭人格!」蔡鍔眼睛濕潤了。這本是他的心裡話,被面前這小子道了出來。「吾道不孤啊」,他想。
天可憐見,張作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這樣高大上的話。這一番豪言,都是張漢卿自己琢磨出來的好不?當然,張作霖讓他伺機離京是真的,無他,可以放心地混水摸魚討價還價撈點好處唄。之所以兜這個底,是張漢卿自己沒有底氣能夠安然離京----畢竟自己勢單力孤人生且又地不熟。面前的這個蔡將軍可是有很廣的人脈的:他自己可能不方便出逃,但安排自己這樣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小人物應該還有辦法的。不怕他不出力,有自己便宜老爸「同道」這個身份,又有「兵諫」這個誘餌,他怎麼著也得把自己平安送出去不是?
而且話說回來,他心中還有很多想法若要付諸實施,眼前人倒是可以有大力藉助的:以他的人脈,總會認識些人物,如果他希望父親能夠在反袁大計中起到重要作用,讓父親坐大是應有之義。哪怕他稍微推薦一二,對亟缺人才的奉天都是極好的。
他為他自己打這個主意而臉紅,畢竟年幼,臉皮尚未修煉到厚黑的程度。但蔡鍔還以為是他太過激動,不但不以為杵,還為國家有這樣心懷正義的接班人而欣喜。他興奮地站起來,拍拍張漢卿的肩:「漢卿,我心甚慰。你且安心住下,真到窮途匕現的那一天,一旦事有不妥,我會首先安排你出京。」
這一拍,拉進了叔侄兩人的距離,更讓張漢卿的心跟著蔡將軍走到一起了。亂世啊亂世,還有比能保證自己的安全更貼心的承諾嗎?恩人吶!
既已說開,為了張漢卿的安全,有些事情還是要讓他謹慎的,這裡是蔡鍔的主場。所以蔡鍔叮嚀張漢卿:「在此期間,遠離政治,不管外界紛擾,不要參與進來,徒惹注目,與事無補。」
他說得是肺腑之言。從今年元月起,袁政-府輿論控制越來越嚴苛:春天,別號「吳虎頭」的北京《國風報》主筆吳鼐、原北京《皿煮日報》總編輯仇亮,因反袁先後被槍殺。
6月8日,袁世凱政-府內務部下令查禁《救國急進會宣言》、《救亡根本談》、《紀念碑小說》、《中國白話報》、《愛國晚報》、《救亡報》、《五七報》、《公論報》等報刊小冊子。
9月6日,倉皇離京的名記者黃遠生在《申報》刊出啟事,拒絕擔任《亞細亞日報》上海版總撰述;10日,「以贊助帝制運動為宗旨」的《亞細亞日報》上海版創刊當天,就收到讀者勒令停刊的警告信;第二天,即遭**襲擊。
在這種形勢下,咱們的未來少帥看來只有埋頭用功讀書以待變動一途了,不過想想,似乎做不到心止如水啊。對張漢卿而言,時時刻刻處在別人的威脅下能讀得進書才怪!再說了,時不我待,現在讀幾本書能夠達成自己遠大的志向和抱負嗎?多了百年的見識已經是無比珍貴的財富了,需要再多幾本書撐門面嗎?
張漢卿經常在想:自己穿越後到底幹了什麼?除了憑歷史的經驗講了幾句惠而不貴的方略外,對老爸的幫助真是太少了,而老爸,才是落實自己想法的基石啊。一句話,奉系抓住權力的力度越大,自己在其中施加金手指效應的機會和能力才越大。
在這裡,雖然充滿危險,卻又是安全的。因為知道張作霖在歷史上直到袁大總統快斷氣了才真正反目。自己要加快奉系前進的步伐,是不是也能出點子力氣?
在這個亂世,依靠別人都是不行的,就是老爸張作霖也一樣。在歷史上,即使強大如奉系,也在內部埋藏著不和的種子;無論是前期還是後期,真正讓自己的替身如貽臂使地管理這個後來龐大的軍政集團不過三年的時間,其間還多虧了前後兩個大帥:孫烈臣和張作相。而即使是這個集團能夠團結在自己周圍,老實說,其中很多人的能力以及志向不足以施展他的抱負。
東北一隅太小,雖然也有不少人才,但其中的大多數大局觀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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