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息亂(上)(2/2)
張作霖怕他誤事,他還怕自己的這位便宜老爸誤事呢!奉天是後來奉系的根本,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看不清形勢自己把根基搞毀了。要知道老袁稱帝從操作到落幕,就短短一年的時間啊!在這個時候把政治聲譽和老袁綁在一起,殊為不智啊!
人群已停下,數千雙眼睛齊刷刷看著這位奉天城裡的名人,將軍府里的英俊少公子。不是他有多大的影響力,其實是處在軍閥積威之下對權貴子弟的本能反應。要知道此時離清帝遜位不過4年,西方皿煮思想遠未成熟,看社會發展到後來,你何曾看到過一個平頭老百姓能夠自如地與一個鄉長面對面講話?恐怕只一個村長就夠讓人巴結的了,若是縣長、市長、省長乃至中-央大員又如何?何況是那個時代手握重兵的將軍府的少帥、奉天省未來的權力繼承人呢?
說少帥還是早了,因為畢竟張作霖只是一介師長,權力再大卻未能夠開衙,只有作了將軍,才能被稱之為「帥」。至於要稱「大帥」,那可是巡閱使才有的殊榮。沒有大帥哪來的少帥?現在的稱呼「少帥」,只不過是一種中國人慣常的事大尊稱罷了。
遊行的人群主要是由奉天學堂的青年倡議並引導的,這裡有一撥憂國憂民的知識分子,在西方皿煮思想的暢想下,已經有了革命思想的萌芽。不過真要達到後來共*黨的理論高度還遠遠不夠,他們只是因為奉天地處關外,遠離中樞,北京政-府對此鞭長莫及罷了。
另外鼓譟助威的多是對時局不滿、或是對日本人在東北的經濟掠奪不滿的商賈與工人,只是借著二十一條的由頭表達憤懣之情而已。說實話,聽說袁大總統不想再做總統,而是要做皇帝,干卿何事?總統和皇帝哪個能把中國搞好,這還真不好比較,畢竟,現在的總統與皇帝也沒什麼差別,只在一個名號了。不過他要取悅日本人,把福建和滿蒙利益作為交換實在是孰不可忍。這些為首的青年學生「軍」也多少聽聞過少帥的皿煮與豁達,以及對日人在奉天耀武揚威的不滿,一個為首的學生領袖便對大家說:「少帥是奉天府最有見識的人了,先聽聽他是什麼態度。」
小小年紀,被別人當眾一捧,能不飄飄然乎?有了少帥作出頭櫞子,不比一堆人聚在一起吶喊向當局施壓要更有分量得多?這是有些人的陰暗面。
在奉天,張漢卿的前身張學良還是挺有知名度的,除了讓人敏感的少將軍身份,他在奉天進步青年聚集地的奉天基督教青年會接受新式教育時也認識了不少人。當然,那位真正的少將軍在裡面學的是網球、桌球和高爾夫球,平時對跳舞這項運動也有浸淫,只是借著學英語的幌子。但不管怎麼說,名人的效應在哪裡都吃得開。
張漢卿在廠里做過培訓專員,平常面對幾百人口那是侃侃而談。現在直面這些示威的群眾,不自覺有任何壓力。他虛揮一下手,沉聲說:「各位風聞日本人與大總統私簽所謂二十一條合約,以達成君主立憲之私,或有言於漢卿者,皆謂絕非空穴來風。良自不才,也常接觸一些機要書信,實不信者三:
其一,既是密約,如何又能廣為人知,以至舉國譁然?各位拳拳愛國之情,自不必疑。但若是反中奸人之計,以令中-央地方再起爭端,擾亂民國統一之基業,而為他者利,則其過大焉。為今之計,當期中樞諸公,聽其言,觀其行,事實不久當大白於天下。
其二,自民國建立,萬民皆浴其恩,人心思定,天下歸心。經我中華數萬萬同胞數十年之努力,及我大總統驚雷之變,驅除韃虜,清帝退位,得來完整之江山,怎會輕易拱手讓人?當朝諸公,皆世之人傑,當知民心民意,又何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得蠅頭小利?
其三,中樞諸公,皆經歷萬難,始得民國之和諧。中廷袁公,更是人中之傑,以雷霆之手段,卻顯菩薩之心腸。家父久事中-央諸公及大總統,深敬其品德之高尚、修身之嚴謹。常語學良及下屬曰:『附公者不皆君子,間公者必是小人。』執政以來,以拳拳之心,極力維護我蒙古與西藏主權,眾所周知。二十一條儘管為國民所痛恨,但當初簽定實為有因,且已公告天下。是非曲直,亦非小子能語。但由此產生之二十一條流言,必有人中傷我總統,以達到不可告人之秘。」
段芝貴在旁邊豎起耳朵聽著呢,當然要先把老袁摘乾淨了,現在自己的便宜老爸還用得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