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仍是神棍(2/2)
此次戰爭決定著雙方的國運,所以不打至山窮水儘是沒有罷休的可能的。而以德奧兩國的體量,把他們打殘打敗,協約國也會傷筋動骨的。這對戰後中國能否乘勢而起、減少他們加諸於我們頭上的壓迫很有意義。所以小侄認為,中國不但要加入,而且要快速加入,要加入協約國一方。」
對中國參戰的好處,早在戰爭爆發之初,梁士詒即有所預見。他對袁世凱說:「德奧以小敵大,戰之結果,必難悻勝。在我見,正不妨明白對德絕交宣戰,將來與和議中取得地位,與國家前途,深有裨補。」在被迫簽下二十一條後,袁問陸征祥有什麼補救辦法,陸回答:「只有參戰,到和會時再提出,請各國修改。」
張漢卿的話與陸征祥、梁士詒等中樞智囊的意見竟然不謀而合,並且有理有據,從另一個視角分析出的結果,這就不簡單了。蔣百里已經意動,卻還想試他一試:「按你所說,中國選擇參戰。但是我們無論就國力還是軍力都遠遜於他們,我們的參戰只能是一個口號,能起的作用並不大。你認為即使我們戰勝了,在戰後就會得到應有的好處嗎?」
這才是傳說中兵家的厲害了!雖然離巴黎和會還有四年時間,蔣百里卻從中國軍隊的實力想到無法左右終戰後的局勢,因而對中國參戰的意義或者說益處抱以懷疑的態度,這是難能可貴的。
不過他遇到的是張漢卿,這位能知百年後大事的神棍:「世叔的憂慮很合理,屆時中國確實不能夠爭取到多大的發言權。但是世叔可以想一想,我們有道義上的優勢。如果有人不考慮這一點而仍然想把中國摒除在利益分割談判桌之外、甚至再侵害中國利益的話,必然會引起我們國民的憤怒,通過一事而開啟民智讓國民擦亮雙眼看世界,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勝利。
而且德奧畢竟是當世大國,即使失敗,勝利一方也會筋疲力盡元氣大傷。在這個期間,如果我們能夠埋頭發展經濟,使國力上升一大台階,彼消此長之後,誰規定『白人至上』原則不會被推翻?要知道步槍在任何人手裡都能發揮威力呢!」
蔣百里頷首稱讚,能夠審時奪勢知彼知己又知道隱忍,這才是老謀治國治軍之道。到現在他也沒問張漢卿的身份----但既然稱蔡鍔為世叔,想來也是哪一位軍中宿將的子弟。世家子弟耳聞目染,有些軍事理論上的想法也很正常。蔡鍔沒介紹他的身世,自己也就不主動去問了----如果知道是某位要員的子侄輩,而他說得又確實有見地,自己誇獎起來未免給人以阿諛之感。反而大家都略過此事,有一說一,才盡顯真誠。不消說,軍事教育家的想法就是那麼的考慮周到。
此子不同凡響!憑著這眼界和對問題本質的分析就足矣。不過,除了能夠有大局觀,還需要有腳踏實地的思路才好。只在一瞬間,蔣百里又興致勃勃地問道:「你覺得我們國家的軍事建設應該怎麼走?姑且戲言之。」
話題從國外轉向國內,蔣百里倒要看看,面前的這個年輕人能不能夠在放眼看世界的同時,也能夠沉下心來鑽研下中國目前在軍事領域的弊病。當然能否下藥不敢奢望,但倘能有一二可取之處,作為教育家的蔣百里是很願意砥礪新秀的。他桃李滿天下,入心的弟子卻沒有,張漢卿的表現很讓他滿意,如果這種好感能夠再繼續保持的話。
張漢卿能有什麼觀點?這時候中日關係還沒有到七七事變前那麼糟,全國上下也沒有對日開戰的準備、實力和氛圍,更重要的是,蔣百里的《國防論》二十一年後才能面世。
談戰略?他雖有穿越的優勢,卻缺少理論底蘊,總不能老是用預言家的論述來談某件事情一定如何如何;談軍事?騷蕊,哥只在大學入學時受到過兩周的軍訓,摸到過一次真槍(沒彈)好吧?即使自己有見識上的優勢,卻絲毫沒有在面前的這位大軍事學家班門弄斧的心理準備。
張漢卿實事求是地說:「在方震先生面前談軍事發展,未免貽笑大方。學良只是就目前中國軍隊的現狀有了一點個人的想法,還請先生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