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徐樹錚的宿命(2/2)
儘管已經無權無勢了,徐樹錚還是表達了他對段祺瑞的忠誠之心。所以將心比心,段祺瑞在之前一直縱容徐樹錚的跋扈,也未嘗沒有這種情感在。
不過徐樹錚是因聯絡粵奉皖反直、促段祺瑞東山再起的活動失敗而被迫出國的,如今不識時務,為了儘早融入以段、張為核心的政治中樞----當然其實有兵有錢的張作霖才是核心,段祺瑞只是陪襯,遠非當初的段執政那麼吃香了----他一回國就鼓吹北洋派大聯合,統一權力於「國家統一委員會」。
這些正中張作霖等人下懷,徐樹錚為人囂張了些,但要看他做的是啥事。當年他殺陸建章,老張沒什麼意見。但和楊宇霆損公肥私翹老張的牆角,這才有老張的沖天一怒。現在時過境遷了,他又成為奉系的鼓手,當然讓人覺得不錯。
可是這卻觸動馮玉祥心中最敏感的神經。大家都入奉系主導的「國家統一委員會」,這還有什麼獨立性?
本來三方反直後段祺瑞這股勢力只是陪襯,現在倒拿國民黨向奉系獻禮去了,讓人如何舒服?以徐樹錚的性子,他活躍在政治舞台上也一定會對馮玉祥不利。
再者陸建章之事壓在心頭多年,又有這個事,舊仇新恨一齊湧上心頭,他要殺徐以泄憤了。
張漢卿如果硬保徐樹錚,給馮玉祥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手。可是這種恩恩怨怨的事,作為一個局外人他不想過多地摻合,有因有果,雖然當初殺陸建章時是他的建言,可是別人不知道啊,而且動手的可是徐樹錚!
不過他還是給了段祺瑞一些暗示。惺惺相惜是雙方的,雖然交情不多,但看著他被暗殺也於心不忍。徐樹錚已經無兵無權構不成威脅了,讓他安然度過落職後的年月也是一種美事。
段祺瑞有所覺察,急忙告訴他在北京的危險處境,勸他悄然離京。徐樹錚不以為然:「我是國家專使,馮玉祥就是想與我為難作對,也不能輕易動我啊!」12月30日下午,徐樹錚公開要執政-府為他準備專車,隨後登車前往天津。
他不知道,陸建章的兒子陸承武奉馮玉祥之命,率手槍隊潛入北京已幾日,一直沒找到機會下手刺殺徐樹錚。沒想到徐卻登上了開往天津的火車,馮玉祥決定明殺徐樹錚!
駐防京津線的馮玉祥部下張之江得到馮「半途截住徐樹錚就地槍殺」的命令後,立即帶人迫使火車在廊坊車站停下。其時正是深夜,徐樹錚已睡下了,張之江的副官兩次上車請他下車均被借詞推託,這傢伙已真的感覺到不妙了。
最後張之江又派人上車強邀,徐樹錚才穿上西裝,罩上皮領大衣,隨來人走出車廂。等徐樹錚一出車站,張之江手槍營的士兵一擁而上,將其拉到附近一個小樹林中,不由分說立即槍殺,還掠光了徐樹錚身上的衣物。
死時,他內里還穿著睡衣。
為應付輿論,陸承武從北京連夜趕到廊房,向徐的隨員們宣布:「我乃陸建章之子陸承武,徐樹錚暗殺了我父親,我今天為父報仇殺了徐樹錚!」
當時徐的一個隨員嘟噥道:「令尊是楊宇霆殺的,不要鬧錯了。」
陸承武厲聲說:「我沒搞錯,我為父報仇,正大光明。」
他說得沒錯,正史上輿論對此也是多持以同情和態度,畢竟,是徐樹錚違反政治潛規則在先,先動手殺的陸建章,開了民國殺害政治對手的先河。
消息傳來,張漢卿長嘆一聲。歷史有時真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徐樹錚的死是他的宿命。
當年,張勳復辟失敗後不久病死,徐樹錚給他的輓聯是:「仗匹夫節,挽九廟靈,其志堪哀,其愚不可及也;有六尺孤,無一抔土,斯人既逝,斯事誰復圖之」。說得很是中肯。
現在他死了,哀過張勳,同樣愚不可及、有六尺孤,無一抔土。
如果沒有人發聲,他的死就像夏天的雷一樣,雖然當時驚人但馬上就會被大雨洗刷得無影無蹤。但是此一時空是張漢卿當政,他苦思冥想多時沒有機會的事情在此一事件後得到徹底解決。
他要利用這件事小題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