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花草與舊事(2/2)
魏伯安坐在低矮起伏的院牆上。
牆上擺放著幾盆蘭花。
「兩位長官,還有什麼事要問的嗎?」
「有一些。」
陸文打開院子的小門,走進這個綠意盎然的世界。
湖水比較清澈,可以看到往來的游魚。
「人這種動物,總會在某個時候,某個年齡段,想要成家立業,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陸文俯下身子,觀察一隻停留在月季上的粉色蝴蝶。
「陸長官對這方面也有研究?」楊雨華提著灑水壺,給那些花花草草挨個澆水。
「略懂。」陸文淡淡一笑。
在這種地方生活確實是一間很愜意的事情。
每天醒來。
窗簾打開。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各色的花朵與蝴蝶,時而有游魚躍起。
「楊女士,你這麼多年都沒有想過要一個孩子嗎?」陸文問道。
「以前也想過,後來覺得一個人過也挺不錯,這麼多年就這麼過來了。」楊雨華回答道。
「以前?」陸文笑了笑,「讓我想想,是十二年前嗎?」
「陸長官,你想問什麼?」
楊雨華把灑水壺放在院子的矮牆上,轉身看著陸文。
「十二年前,有一對父母,帶著他們的小孩來找你,說他們的孩子有抑鬱症,平日裡不太喜歡和別人說話,你與那個孩子聊了聊,心生喜歡,就想著,這要是你的孩子該多好……但你並不只是想想,你行動了。」
「陸長官,說話需要講證據……」
「要怎麼才能擁有那個孩子?孩子的雙親都健在,想要收養他,除非……讓他的父母都出事。」陸文靠在矮牆邊,「剛好這個時候,有一個名叫王寇的患者,性格暴戾,找不到情緒發泄的辦法,你並沒有直接點明,而是一點點暗示他。」
那隻粉色蝴蝶自月季上飛走,越飛越遠。
「或許是某個動作,比如將小刀刺入水果里,又或許是單純的語言暗示,總之,你讓王寇明白,想要發泄自己心裡的情緒,唯一的辦法,就是殺人。」
王寇的暴戾情緒,大多來源於工作。
經常與上司爭吵。
所以那些工作順利,家庭美滿的人,都可以成為他發泄的對象。
「然後你有意無意間,將那位女士丈夫的照片給他看了看……同樣是男性,那位丈夫的工作生活都相當順利,於是在那一瞬間,王寇產生了殺死他的想法,那就是一個種子,漸漸在他心裡生根發芽。」
要殺死一個成年男性並不容易。
除非對方在睡夢中。
而且睡得很死。
不會由於掙扎什麼的吵醒周圍的人。
那樣,在殺人之後,逃離的機會才會比較大。
所以王寇去買了一瓶安眠藥。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那些藥片放在死者的食物中的,但很明顯,最後他成功了。
這個人雖然脾氣暴戾,但接受過高等教育,所以懂得簡單偽造現場,作案的全過程他都戴著手套,最後把那瓶安眠藥留在了現場。
「就在某一天早上,王寇來找到你,表達感謝,說他的病已經好了,那時候你就意識到,王寇殺了人。」
後面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丈夫死了,再嫁禍給妻子,那個家庭剩下的就只有孩子了。
當時正好發生了一件大事。
醫師張合身陷風波之中。
那個中學女孩死後,他整天坐在自己診所里,唉聲嘆氣。
眼瞅著,醫藥費就給不上了,必須把診所賣掉。
「所以你給了他兩筆錢,一筆錢是直接轉帳,用於封口費,讓他作偽證,告訴執行官,說那個家庭的妻子曾經買了一瓶安眠藥。」
陸文看過十多年前那個案子的具體內容。
魏伯安也給他講述過。
說當時查處診所的時候,醫師的神色很慌張,眼珠子不停往自己診所的藥房裡轉。
「第一次看到那個案子的時候,我就在想,醫師已經發生過很多次這種事情了,賣一個未經許可的安眠藥而已,他花點小錢就可以擺平執行局的人,以前也不是沒幹過,為什麼非要在那一次做出一副慌張的樣子?」
裝的。
醫師裝出一副慌張的模樣,這樣會更真實。
收錢辦事,所以他辦得很賣力。
就連一些偽造的憑證,也並不是他主動給的,也是執行官搜查出來的,那樣更有可信度。
「第二筆錢,你叫醫師再找一個人,叫那個人作偽證。」陸文負手而立,「那個人需要滿足兩個條件,他肯定很缺錢,而且剛好就在事發地點周圍,於是醫師就找到了路邊的流浪者,把那筆現金給流浪者。」
「陸長官,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
「對,這就是整個案子最麻煩的地方,沒有證據。」
就算曾經有過證據。
人證,物證。
現在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那些現金也花光了。
一切都可以往死人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