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流星·蝴蝶·劍(8)(1/2)
底歸零之後,所謂的世界,所謂的一切,似乎都完全變得虛無。
走到哪,死在哪,我是誰
都無所謂了。
大地開始震動。
昏暗深沉的夜幕里出現了旗幟。
密密麻麻的軍隊從他眼前涌了過來。
猙獰的如同野獸的主戰坦克在前方開路。
後方密密麻麻載滿了軍隊的軍用卡車奔騰向前。
軍隊一片茫茫,幾乎占據了全部的視野。
他像是無所察覺,麻木的向前走著。
主戰坦克的炮管第一時間對準了他的身體。
卡車車隊最中央的指揮室內,艾森聯邦上將前方的屏幕上也出現了他的身影。
一身黑衣,臉色慘敗,雙眼通紅而呆滯,鮮血浸染著他的黑色衣服,衣服上大片的地方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隨著他的行走,絲絲縷縷的鮮血似乎從他身上各個地方冒了出來。
他不管不顧,只是向前走著,無比木然。
這是一個東方人。
上將輕易的做出了判斷。
隨即他獰笑起來。
在今夜,在東歐,此時此刻。
任何身上染血的東方人,都只有一個下場。
上將拿起了作戰地圖前的對講機,冷笑道:「是中洲暴徒,開火,殺了他!」
前方的主戰坦克炮口轉動,黑洞洞的炮口中帶著清晰的死亡意味。
上將饒有興趣的看著即將發生的殘忍一幕,喃喃自語道:「這些雜碎,都該殺。」
主戰坦克的炮聲即將轟鳴。
上將突然改變了主意。
「等等。」
他突然道:「不用開火,碾過去,直接把他碾成肉泥。」
他的眼神殺意流淌,無比狂放。
坦克轟鳴的聲音不斷向前。
茫茫大軍一點一點的碾過去。
雙方越來越近。
他還在向前走著,沒有改變路線,甚至連表情都不曾發生細微的變化。
來自艾森聯邦第一批進入雪國的軍隊中,無數人都在看著這一幕。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他的視線沒有絲毫焦點,只是麻木的前行,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竟是毫不在意。
無比高大的坦克帶著陰影轟隆碾壓過來。
五米。
繼續向前。
下一秒,整個軍隊幾乎都聽到了一聲無比清晰的割裂聲。
「咔嚓」
乾脆清晰的聲音。
就像是無比鋒銳的利刃瞬間切入金屬的聲音,清晰乾脆,沒有半點的凝滯感。
艾森聯邦上將的視線中,最前方的主戰坦克龐大的車身陡然一顫,一抹猩紅如同噴泉一般衝上高空,巨大的炮管飛了起來,坦克停下,厚重的裝甲一瞬間似乎被人生生從中間割裂成了兩半,坦克內的炮彈陡然爆炸,大片的火光將附近的幾輛裝甲車吞噬進去,轟鳴的聲音占據了一切的視野,烈火燃燒。
只有那清晰乾脆的割裂聲還在響起。
上將眨了眨眼睛。
他沒有覺得憤怒或者驚恐,這瞬息間發生的事情幾乎違背了他所有的常識,所以他只是覺得有些荒唐,甚至懷疑自己是因為大戰來臨太過緊張而出現了幻覺。
爆炸與烈火在軍隊燃燒。
整個軍隊都一片死寂,看上去無比呆滯。
幾乎要燃燒夜空的火光中,那道麻木而僵硬的身影走了出來,他蹣跚前行,如同行屍走肉,一道又一道的氣旋在他周圍似乎是全憑本能在凝聚。
氣旋越來越多,隨後不斷拉長,變成了一把又一把的有質無形的利刃。
成千上萬道利刃在他面前不斷飛舞,蔓延到整個軍隊。
隨著他的前行,無數的利刃在天地間無比穩定的切割過來。
那是看似脆弱但卻剛猛凌厲到極致的鋒芒。
坦克,裝甲車,卡車,武器,盔甲,血肉。
隨著他的前進,所有擋在他面前的一切被直接割裂,鮮血,殘骸,爆炸到處都是,整個軍隊都停了下來。
上將終於從這如同噩夢一般的場景中反應過來,他拿起對講機大聲命令著軍隊開始衝鋒,而自己則毫不猶豫的衝出卡車,開始朝著來路逃亡。
那道充斥在天地之間的利刃緩緩向前。
所有的衝鋒都無比徒勞。
沖天而起的血浪不快不慢,但卻無比堅定的隨著他的前進向前推移。
不到十五分鐘。
烈火還在燃燒。
荒野再次變成了荒野。
爆炸聲與槍聲停了下來。
無數被直接割裂成了兩截的屍體伴隨著鮮血和軍備的殘骸倒在了地上,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片荒原。
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失魂落魄的向前走著。
路過了滿是屍體的戰場,走過荒原,穿過無比冷清的城市。
他的身影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快。
極地的冰風吹過來,帶著絕望死寂的溫度,籠罩了整個世界。
前方浪潮湧動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了過來。
越來越近。
巨大的轟鳴聲在海平面上響起。
輪廓無比巨大的軍艦出現在視野中,駛向遠方。
他從陸地走進海面。
黑暗的天幕下,隨著冰風涌動呼嘯的狂狼剎那間一片寂靜。
方圓千米內的汪洋頓時變成了毫無生機的死水。
一直在攀升的殺機毫無意識的卷過海底。
魚蝦,海草,貝殼,礁石,冰塊
所有的一切都被徹底割裂。
沒有絲毫波動的汪洋逐漸泛起了紅色。
他踩著水面,走近大海。
軍艦還在前行,燈光耀眼,照亮天地。
這不知是哪個國家的艦隊,所有的武裝人員都在嚴陣以待,他們的方向是摩爾曼斯唯一的軍用港口,只看規模,這完全是一整支艦隊。
夜色與黑衣融為一體。
海水如死水。
他靜靜的行走在海面上,十里數十里,一路所過,海水中所有的生物都被無形的利刃徹底割裂,鮮血已經染紅了海面。
他踩著帶著紅色的海水,朝著艦隊走了過去。
遼闊的汪洋中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聲響。
烈火開始在海面上燃燒,照亮了蒼穹。
戰艦巨大的殘骸帶著無數的屍首沉入海底。
火光,爆炸,所有的漣漪在一瞬間被無形的力量生生壓制下去。
戰場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死寂的海面上,看著鮮血在水中擴散,茫然而絕望。
前方是茫茫無際不止千里萬里的汪洋。
而後方是一片黑暗,早已沒有了歸路。
恍恍惚惚似乎又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北島。
他站在北島的海岸線上眺望著大海對面的帝兵山。
她在紛落的櫻花樹下走過來,眼神明媚,勝過了傍晚的夕陽。
刺客與聖女。
櫻花與海。
他的身影有些搖晃,所有的力量開始緩緩下降,一絲一毫,但凝聚到了極致的殺意開始升高。
他感覺到了疼痛,意志也逐漸變得清醒。
堅定如鐵的意志忽明忽暗,他想到了自己這一生,從小到大,很多人,很多事,無數生死,數不盡的離別。
他想到了司徒滄月,想到了李狂徒,想到了年少輕狂時的意氣風發,想到了帝兵山上的江山如畫,想到了太白山上的皚皚白雪。
北島的櫻花,漫漫的海,莊嚴的審判。
一副又一副畫面在他腦海中閃爍著,走馬觀花。
他再次想到了安吉爾。
意大洛斯的聖域。
所有的畫面開始暗淡,開始消失。
他突然意識到這一生他記得最清楚的竟然不是安吉爾。
不算長因為不到一生,不算短因為不曾夭折的一生中,他記憶里最清楚的,竟然是當年跟安吉爾分開,像狗一樣被扔出聖域,直到今日的畫面。
是憤怒,是不甘,是思念,是牽掛,是在乎。
這麼多年,所有的情緒,都是執著。
他不惜一切的變強,唯一想做的,只是再去聖域,將自己的女人帶回來。
劫。
本身就是執念。
他站在海面上,眼神中燃起了火光。
那是摩爾曼斯的烈火。
無數的聖裁武士在集結。
她的身體被釘在十字架上,鮮血流淌,在空中漂浮著。
火光點點燃燒,扭曲著空氣。
那是最後一面。
他沒有看清楚她的臉龐,她的表情,被火光扭曲的空間裡,最後一面,最後一眼,他唯一可以接觸的,只有那龐然若海的意志。
她在漫天的烈火中化為灰燼,灰塵滿天飄灑。
連一句話都不曾留下。
久違多年的再次相見,如果可以說話,她會說些什麼?
她想要說些什麼?
又有什麼是可以說的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