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神龍見首（2/2）

可這一刻，他卻不能肯定自己到底是不是還活著。

白霧一片平坦空曠。

李天瀾靜靜的走著，他曾經在令人絕望而恐懼的黑暗度過了幾個晝夜，眼前的環境根本無法讓他的心緒有多大的起伏。

他本能的想要離開這裡。

大片的白霧隨著他的行走不停的涌動，似乎湧入了他的身體，又像是穿過了他的身後。

路途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

李天瀾一路所過。

世界一片安靜。

白霧不停聚散，恍惚之，李天瀾似乎看到了一道門。

門很窄，此時緊閉著，在白霧的包裹，似乎有種很神聖的味道。

李天瀾沉默著走過去。

他推開了面前的門。

茫茫大霧如流水，悉數後退。

李天瀾看到了陽光花海，也看到了花海站立著的那一身黑色的斗篷，還有那個坐在地，幾乎要被花叢淹沒的『乞丐』。

李天瀾挑了挑眉。

氤氳的霧氣在他周身流轉，清晨的陽光帶著芬芳的味道灑落下來，秋風吹過漫山遍野的花海，揚起了他身的白衣，站在破舊的寺門外，李天瀾輕輕笑了起來。

......

「你是...」

軍師同樣也看到了走出寺門的李天瀾。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見證了跡之後的驚喜，而是一種難以掩飾的巨大錯愕。

他看著李天瀾，像是之前從未見過一樣。

「軍師？」

李天瀾輕聲道，他的聲音柔軟的如同他身後涌動的白霧，很溫和，但卻帶著可以遮蔽天地的力量，他站在那，整個人卻顯得虛幻而又真實。

軍師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之前見過李天瀾。

但現在的李天瀾，卻跟之前已經完全不同。

他的臉龐沒變，聲音沒變，穿著也沒變，可現在的他看起來，竟然有種無法形容的完美。

是的，完美。

軍師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完美的...男人。

那是難以言喻的氣質和風采，他站在那，容貌一如往昔，但此時卻給人一種渾然天成恰到好處的感覺。

最是完美。

軍師看著李天瀾，很突兀的竟有種捨不得轉移視線的感覺。

「小白呢？」

李天瀾繼續開口。

軍師猛然回過神，眼神似乎有些猶豫。

「老闆已經在輪迴宮總部。」

軍師猶豫了下，低聲道。

那一晚，他看到了秦微白將李天瀾交給黎明，看到了秦微白的轉身。

他無法理解那樣的舉動，但卻能感受到她轉身時的決絕與悽然。

「這是無為大師。」

他不動聲色的轉移著話題：「這次是東島那位神秘的神和大師聯手救了你。」

李天瀾的臉色終於起了些變化，但一舉一動卻依舊透著一種極為迷人的完美。

他快步走到無為大師面前，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無為大師？」

「又見面了。」

一開始被李天瀾認為是乞丐的無為大師抬起頭，他穿著一身破爛成了布條的袈裟，眼神沉靜而黯淡。

李天瀾眼神冷靜，但卻帶著些悵然，他實在無法第一次將眼前的老人跟第一次見面時的那位高僧聯繫在一起，他沒有說感謝，只是很認真的看著無為大師問道：「大師為何救我？」

「天命選擇了我。」

無為大師輕聲道：「逃不掉的。」

李天瀾不懂，唯有沉默。

無為大師眼神的光彩越來越黯淡，但卻始終不曾熄滅，他看著李天瀾，問道：「現在感覺如何？」

李天瀾隨意的活動了下身體，剎那之間，以他為心，空氣出現了大片的撕裂，即便是聖徒都不得不後退了一段距離。

「還是無敵境。」

李天瀾自嘲的笑了笑，眼神有些不甘，他搖了搖頭：「能活下來好。」

「無礙的。」

無為大師語氣平淡而自信，對於李天瀾來說，現在的無敵境並非是好事，但所謂的隱患，終歸會消失不見。

他可以為洲重聚龍脈，為洲重開盛世，在生命即將到達盡頭的時候，最後要做的，便是為龍脈蓄勢。

李天瀾的問題算不問題。

因為現在的李天瀾，是洲龍脈！

龍脈越強，洲越強，李天瀾也越強。

他為龍脈蓄勢的方式粗暴而隱晦，但卻最為有效。

可以說自從李天瀾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那位道門人玄玄子，便已經輸了。

洲大局已定。

一明一暗。

神龍見首。

不見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