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第六日·刀(1/2)
黑暗深沉如幕。
帝江的身影劃破夜色,帶著呼嘯的風極速遠走,那一點銀光漸遠,遠空尖銳凌厲的殺意卻越來越近。
那殺意並不狂躁張揚,而是極為陰冷的瀰漫著整片空間,平靜,冷漠,極度危險。
李天瀾已經昏迷過去。
聖徒摸了摸他的脈搏和心跳,略微鬆了口氣。
東島劃分出來的六號戰區不大不小,但兩日的時間裡,聖徒卻一直找不到李天瀾,一部分是因為六號戰區的面積,可另外一部分卻因為李天瀾的速度太快。
高強度的戰鬥從來都沒有什麼廢話,出手,拼殺,分生死,撤退。
李天瀾每一次的出手都乾脆利落,聖徒往往都會慢他一步。
一開始是這樣,可通過一些殘留的蛛絲馬跡,聖徒逐漸也能看出李天瀾實力已經突破到了一個相當恐怖的地步,隨後他便也不著急了,一直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著。
可他卻沒想到李天瀾會在戰鬥結束的時候遇到帝江,如果在晚來一步的話,聖徒都不敢去想會有什麼後果。
可即便這樣,他仍然讓帝江帶走了那把價值非凡的人皇,此時此刻,看著昏迷的李天瀾,聖徒頓時有些為難。
在空瘋狂激盪的殺意在某一刻猛地一滯。
夜空驟然變得清朗。
遍布戰場的殺意在無聲無息間變成了一道近乎完全透明的影子,影子在黑夜劇烈波動,隨即變成了一道黑影。
殺意已經完全消失。
黑影站立的地方一片虛無。
聖徒的眉頭皺了皺,若有所思。
「如何?」
趕到戰場的劫嗓音嘶啞的問了一句。
他和聖徒都是一身黑衣,可氣質卻截然不同。
聖徒不經意間的一舉一動,似乎都有滔滔劍氣,可劫卻無聲無息,所過之處除了詭秘,只剩下無窮的陰暗。
「重傷,太累。」
聖徒將李天瀾抱起來,將他交給劫,沉默了下,繼續道:「人皇丟了。」
「嗯?」
劫簡單的發了個音節。
「是姜宏巍。你來晚了一步,不然也許可以將他留下了。」
聖徒有些遺憾的嘆息一聲,眼神卻有莫名的光彩閃爍,回憶著那一瞬間的交手,通天徹地的雷光,他有些自嘲,心想那確實是個可怕的後輩。
「北海王氏的雙雷脈?」
劫的語氣寧靜,北海行省的姜家本是受人矚目的豪門,姜家的繼承人,王天縱的親傳弟子,這樣的身份不可能完全是秘密,儘管姜宏巍這位雙雷脈始終不曾出手,可對於他的實力,洲的一些大人物基本也都會有個大致的判斷。
他如果可以正常成長起來,現如今算不入無敵境,基本也有無敵境的戰力了,在北海王氏,這是名副其實的第二高手。
「你應該不是他的對手。」
劫說道,語氣清晰直白。
「聖徒確實不是他的對手。但我又不止是聖徒。」
聖徒搖了搖頭,語氣有些複雜。
「他知道了你的身份。」
劫語氣淡漠,可這一句話蘊含的麻煩兩人卻都極為清楚。
輪迴宮和嘆息城的關係,自聖徒第一次登太白山的時候已經確定了,如果姜宏巍將聖徒真正的身份曝光出來的話,那順勢而起的軒然大波足以讓北海王氏和崑崙城徹底警惕起來。
聖徒深呼吸一口,淡淡道:「沒有辦法,今晚若不真正拔劍的話,我擋不住他,到時候天瀾危矣。」
他是輪迴的第一天王,但聖徒這個身份能表現出來的實力著實一般,大致在普通的半步無敵和頂峰半步無敵之間,只有劍氣而不露劍意,此劍便等於是沒有靈魂,可劍意一旦出現,卻全都是麻煩。
劫將李天瀾抱在懷裡,摸出一瓶湛藍色的藥物給他服下,一時間沉默不語。
「嗖!」
黑暗的銀芒瞬息間劃破夜空。
銀芒如同流星,帶著駭人的聲勢,卻不見殺意,凌厲的鋒芒墜落在劫的腳邊。
一道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從另一側走出來,聲音溫和道:「沒事了。」
被帝江帶走的人皇依然是方天畫戟的形狀,此時插在劫面前的地面,微微顫抖著。
「軍師?」
劫的整個面目隱藏在面具下面,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
「幸會。」
軍師的聲音帶著笑意,拱了拱手,他沒說什麼初次見面的話,幾日之前那次會議,兩人已經見過,雖然沒有過交流。
劫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的人皇,眯起眼睛,有些疑惑道:「這是...」
「我跟那個叫帝江的小傢伙講了講道理,可能是覺得理虧吧。那傢伙留下武器自己走了。」
軍師輕聲笑道,溫爾雅,柔和的不帶半點鋒芒。
「你?」
劫反問。
「我自己是不行啊,但不是還有你們?反正距離不遠,我講道理講不過他,咱們三個一起還講不過他嗎?那小傢伙是個聰明人,明事理啊。」
軍師笑呵呵的看了一眼聖徒,繼續道:「你的身份,也不用擔心。」
聖徒似乎明白了什麼,隨即皺了皺眉,眼神一變,朝著軍師使了個眼色。
軍師會意的點點頭,轉身便走。
「聖徒的身份我知道。你呢?你到底是誰?」
感受著李天瀾越來越平穩的呼吸,劫看著軍師的背影,突然問了一句。
軍師身影一頓,隨即再一次急匆匆的走入黑暗,似乎很趕時間。
他的聲音在夜空飄飄蕩蕩的傳過來,清晰入耳。
「我是軍師。也是輪迴持刀的手。」
他的身影至此消失,似乎已經全力趕路。
劫的瞳孔卻瞬間凝聚起來,他默默的看著軍師離開的方向,良久,才轉頭看著軍師,沉聲道:「刀,真的存在?」
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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