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與誰相知,為誰白頭(2/2)
而也正是因為嘆息城如此與世無爭無欲無求的狀態符合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洲高層才決定將十二凶兵之一的落日交給嘆息城掌管,而不是交給崑崙城。
身在無敵境,掌控落日,躋身神榜,坐擁嘆息城。
洲隱神司徒滄月擁有的太多,可這樣的隱神殿下,給燃火的感覺卻是她真的很茫然,茫然到不知道該去做什麼。
那是一種極為麻木甚至有些呆滯的生活態度,消極頹廢,得過且過。
燃火內心不解,但表面卻依舊客氣,甚至微微躬身,平靜道:「見過隱神殿下。」
「天王所來為何?」
大殿高處的軟塌之,一身白衣的司徒滄月慵懶的靠在軟塌,語氣淡漠。
「這裡有一封信,需要殿下一閱。」
燃火伸手入懷,掏出一個信封。
司徒滄月微微擺了擺手,燃火身前的空氣頓時波動了下,手毫無重量的信封頓時猶如流星,直接沖向司徒滄月的那隻嫩白小手。
燃火表情不變,站在原地等待。
軟塌之,司徒滄月已經打開了信封,抽出了一張紙頁。
紙頁明顯是從筆記本撕下來的,看去很不正規,潔白的紙張,寥寥寫著是一個字,字跡清秀,鋒芒凜然。
道絕追命。
九霄承風。
李天瀾。
司徒滄月眼神一閃,整個人霍然站起。
她手的紙張瞬息之間變成了碎末,飄飄揚揚,而司徒滄月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閃亮凝聚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長白議會的所有議員注意力都徹底集。
「他在哪?」
司徒滄月的眼神緊緊的盯著燃火問道。
「天空學院。」
燃火淡淡道。
「他與宮主是什麼關係?宮主現在可在洲?」
司徒滄月繼續追問,這一刻的她似乎已經找到了目標和方向,屬於無敵境強者的強大氣場肆無忌憚的綻放出來,盛大而奪目。
「宮主還在利國,這封信是老闆讓我帶給殿下的。」
燃火實話實說,語氣古板。
「老闆?」
司徒滄月微微挑眉,有些不解。
「是老闆。但這件事可以代表宮主的意志。」
「我知道了。」
司徒滄月重新坐回軟塌,看著依舊在空飄蕩的紙屑,若有所思。
空的紙屑終於落地。
「你是聖徒?」
司徒滄月眸光閃動,視線突兀的落在了燃火身旁的黑影:「把你的斗篷摘了。」
大殿內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輪迴最為神秘的第一天王,如果能一睹真容的話,誰都不願意錯過。
「你為何不把你的面具摘了?」
聖徒一動不動,語氣淡然,無所畏懼。
司徒滄月璀璨凝聚的眼眸微微眯起,冷哼一聲。
安靜沉默的大殿內。
有風驟起。
直衝聖徒面門。
聖徒向前一步,伸手,握劍。
背負在他身後的長劍驟然出鞘一截。
天地間有錚鳴聲響起。
大殿內,幾位高手身邊的佩劍同時衝出劍鞘。
激烈的錚鳴聲衝出大殿,在群山迴蕩,同時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呼嘯。
劍意洶湧,生生不息。
司徒滄月眼神逐漸露出一絲笑意,輕聲道:「原來是你。」
剛才有一瞬間,她甚至懷疑這位聖徒是那位神秘的輪迴宮主,如今猜測雖然不對,但知道了聖徒的真正身份,倒也不虧。
聖徒握劍的手鬆開,錚鳴聲消失,他語氣平靜道:「這一劍算是輪迴的誠意。告辭。」
轉身,走出大殿。
燃火緊隨其後,一言不發。
殿外是漫天風雪,呼嘯不絕。
殿內,司徒滄月默默的看著兩人的背影,突然開口道:「等等。」
她再次起身。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絕對的死寂。
而司徒滄月的身影已經衝出殿外。
無盡的風雪突兀的靜止,只有她的身影在一片蒼白前行,無數栩栩如生的殘影在她身後拉出了一條筆直的直線,空氣在劇烈震盪,天地間卻寂靜無聲。
一切都在瞬間。
司徒滄月似乎只有一步,又像是很多步,當殘影消散的時候,他的人已經站在了聖徒面前。
聖徒一動不動,甚至低下了頭,似乎是在沉思。
司徒滄月眼神的冷漠細數褪去,眼神溫和,輕笑道:「輪迴用你的身份做誠意,我用我的武道做誠意,剛才看清楚了嗎?」
「多謝!」
聖徒沉默良久,才微微躬身,語氣凝重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瞬間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真正的道絕追命,是司徒滄月入無敵的身法,這套身法的所有精髓,似乎都在剛才那一瞬間展現的淋漓盡致。
對於聖徒這種已經邁過了半步無敵,距離真正的無敵只差一層窗戶紙的人來說,那一瞬間猶如黑暗的明燈,重要性不言而喻。
「自己人,何必客氣?」
司徒滄月淡然一笑,她看了一眼燃火,繼續道:「轉告你們老闆,我會派人去嘆息城的。」
「是流雲嗎?還是輕風?」
燃火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只看司徒滄月的態度,她能肯定這次被她派去天空學院的,是嘆息城絕對的大人物,天空學院暗殺課程小組的組長,似乎有著落了。
輕風?流雲?
這兩位,無論哪一位去,都可以說是屈尊前往了。
「都不是。」
司徒滄月轉過身,平靜道:「是劫。」
不止是燃火,甚至連聖徒都身體巨震,臉色巨變。
劫!
嘆息城唯一一位副城主。
最強御氣境,半年前曾試圖在御氣境直入無敵的瘋子。
這可以說是嘆息城唯一一個名聲可以肩司徒滄月的瘋子。
黑暗世界的暗影之王。
洲第一刺客。
劫不在洲當代十大高手的名單,但如果劫鐵了心刺殺,十大高手,除了前三位,恐怕所有人都在劫難逃。
聖徒深深呼吸,看著司徒滄月已經站在長白殿下的身影,嘿嘿一笑道:「這可真是一尊大神了,莊華陽該頭痛了。」
長白殿下,司徒滄月沒去看兩人離去的身影,只是抬頭望著殿前高掛的牌匾,怔怔出神。
多年前,那位讓洲損失慘重的叛國者,也是成了她這一生的男人曾經親自在這塊牌匾題了兩個字:長白。
長相知,到白頭。
可多年以來,這位讓無數人恐懼忌憚的洲隱神卻始終孑然一身,無牽無掛,也無依無靠。
司徒滄月仰頭望著牌匾,表情柔和,眼神淒涼。
長白長白...
你若不在...
我這一生,又與誰相知?為誰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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