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天驕論劍(下)(2/2)
但他只有用現在的條件沖入無敵境,才能真正到達至高無上的天驕之境。
這就像是一個死循環,道路很清晰,但李天瀾卻偏偏走不過去。
「在陛下看來,武道四境到底是什麼?」
李天瀾突然問道。
王天縱輕笑一聲,平淡道:「武道就是武道,哪有什麼武道四境的分別?前輩們在武道上分四境,無非是想要在武道上找出一條道路而已。」
李天瀾眼神猛然亮了一瞬。
「沒有什麼難題是解決不了的,你想要解決你的問題,只能在武道四境中找辦法。」
王天縱繼續道。
李天瀾點點頭,平靜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王天縱沉默了一會,認真道:「但你的武道似乎是繞開了武道四境,所以才會變得這麼尷尬。」
「既然武道四境可以繞開,那無敵境為什麼不能繞開?」
李天瀾反問道。
王天縱的瞳孔陡然收縮了一下,看著李天瀾,良久都沒有說話。
「我見到一位沒有境界的人,沒有武道四境,沒有無敵境。」
李天瀾靜靜道。
王天縱點點頭,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李天瀾說的是誰。
昨晚誰將劍氣借給了李天瀾,李天瀾現在說的就是誰。
嚴格來說,天都煉獄的神並沒有境界,他不是無敵境,也不曾在武道四境中任何一個境界裡停留,他修的是純粹的劍,凌厲無雙,劍光出鞘,其威力不比巔峰無敵境差絲毫。
當年叛國案中的一戰毀掉了神所有的武道根基,他只能另闢蹊徑走上如今的道路,但走到這一步,似乎已經是他的極限。
「同樣我也見到過兩個不走尋常路的瘋子,有人從御氣境直入無敵,有人想在燃火境直入無敵。」
李天瀾繼續道。
這兩人說的是誰自然也很清楚。
王天縱搖了搖頭:「劫的狀態很有問題,雖然成功了,但與失敗無異,至於火男,當年就算成功,估計也就是現在的劫,同樣會出問題。」
「那只能說明他們的道路還需要繼續完善。」
李天瀾平靜道:「在我看來,武道四境
並不存在,所謂的御氣境,代表的是速度,凝冰境,代表的是劍氣與劍意,燃火境是意志,驚雷境則是力量。」
他看著王天縱,輕聲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無敵境又是什麼?」
王天縱眼神中似有無數劍光閃爍不停,一時間沒有說話。
「是完美。」
李天瀾淡然道:「太過完美就是不完美?我不認同這一點,如果太完美就是不完美的話,那只能說明這樣的完美,還不是真正的完美。」
「所以...」
王天縱的語氣沉重的就像是一片海:「你想要重修武道四境?」
「沒有重修,我說過了,我也不認可所謂的武道四境,我只是在想,既然我的力量速度都太完美而不能融合,但如果繼續讓他們完美下去,走到真正的極限,又會如何?」
李天瀾低著頭,慢吞吞的說道。
王天縱看著李天瀾,沉默了很長時間。
如果沒有武道四境,那人體速度的極限在哪?力量的極限在哪?劍氣的極限又在哪?
最起碼如今成功的例子裡,只修御氣境的劫已經到了無敵境,但顯然,劫的道路並不是極限,因為他遇到了問題。
這就是李天瀾現在的理念。
按他的理念,速度和力量或者任何一個條件,如果走到極限,都應該有著匹敵於巔峰無敵境的戰力。
僅僅是速度就相當於巔峰無敵。
力量也相當於巔峰無敵。
當力量,速度,劍氣,劍意,意志都完全到達巔峰無敵的時候,那是什麼結果?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話,李天瀾還需要融合這些東西嗎?
王天縱看著李天瀾,這一刻他真切的從李天瀾身上感受到了壓力,磅礴厚重,如同一片嶄新的天地。
「若是真的如此,武道如今所有的境界對你而言都沒有意義, 包括無敵境。」
王天縱沉默良久,才緩緩道。
「武道本身就不需要境界。」
李天瀾抬起頭看著王天縱:「對我而言,如果真的要分境界的話,只有兩境,天驕之下,天驕無上。」
他輕輕笑了起來:「無敵境?看看昨夜隕落的所謂無敵,何等可笑?」
天驕之下。
天驕無上。
這才是最純粹的武道。
清晰分明。
王天縱深呼吸一口,但卻沒有任何暢快,一時間竟然有種窒息的感覺。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良久,他才搖了搖頭,苦笑道:「好大的氣魄。」
「這是我的劍道。」
李天瀾緩緩道。
這是昨晚神的劍氣帶給他的啟發,但卻也可以算是他最原本的想法。
只不過在不曾真正的遇到問題之前,他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直到隕落日內,他對著蔣千年揮出去卻又不曾揮出去的那一拳讓他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在昨夜他的想法才變得清晰起來。
「可行。」
王天縱沉默了好一會,才緩緩說道。
李天瀾自己看到的道路可謂真正的驚才絕艷,但李天瀾有將他的道路展現給自己的氣魄,王天縱同樣也有認可李天瀾道路的氣魄。
沒有這份坦蕩,算是什麼天驕?
「等我武道大成之日,無論你我到時是何種立場,是生是死,我都應敬你一杯酒。」
李天瀾笑了起來,或許只有他自己清楚,王天縱這一句可行對他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
王天縱看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何為劍道?」
他突然問道。
「劍道就是劍道。」
李天瀾神色平靜。
王天縱點了點頭,淡淡道:「我懂我的劍,我的劍道是山,可以包容萬物。」
「而你的劍道是劍,可以穿透萬物。」
「你我若是同為天驕,你不是我的對手。」
他的聲音清緩而大氣,一字一頓,劍氣磅礴。
李天瀾沉默了一會,才端起面前的酒杯,將最後的酒水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淡淡道:「謬論。」
他的身影越來越遠,但聲音卻一直清晰:「我的劍道是道,能滅萬物,自然也能容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