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臨安·敬江山（下）（2/2）
王天縱點了點頭，將杯酒一飲而盡。
「陛下已經決定了？」
古行雲再次給王天縱倒了杯酒，問道。
他叫的是陛下。
而且語氣極為自然。
不說北海王氏象徵著的絕對實力。
只是王天縱三個字，足以讓所有無敵境高手尊敬。
「沒什麼決定不決定的。」
王天縱淡淡道：「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情。」
他指了指一旁牆壁的電視機。
崑崙城終年被風雪環繞，可內部的設置卻極為現代化，古行雲的住所更是奢華到了極致，每一個細節都極有講究。
那架幾乎占據了牆壁三分之一面積的巨大電視機正播放著畫面。
畫面是不同狀態的李天瀾，或動或靜，清晰的仿若近在眼前。
畫面不知道播放了多久。
兩人看的已經沒有心思再看。
「這是個威脅。」
古行雲掃了一眼電視：「他不死，我心難安。」
「那讓他去死。」
王天縱淡淡道：「此去臨安，我殺人，你牽制。」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的不帶半點波瀾。
古行雲動作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著王天縱的眼睛：「你要親自殺他？」
王天縱只是默默喝著酒。
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想再廢話。
微藍色的酒水極烈，灌入腹，渾身都是一片燥熱，甚至連血液都逐漸沸騰起來。
王天縱的眼睛裡浮現出了一絲殺意，很淡，但卻可以磨滅一切。
「好。」
古行雲笑了起來：「你殺李鴻河，我殺李天瀾。」
王天縱冷漠的點了點頭。
古行雲乾脆將酒罈放在了王天縱身邊。
他想了想，才問道：「我們三人，夠不夠？」
三個人。
王天縱。
古行雲。
古千川。
最差的，也是一位普通的無敵。
這種力量，只考慮武道實力不考慮其他的話，已經足以掃平洲的任何勢力，包括殘存的李氏。
古行雲卻在問他們三人的實力夠不夠。
「你在擔心什麼？」
王天縱問道。
「以防萬一。」
古行雲搖了搖頭：「我不想出現任何意外。」
王天縱伸出手，輕輕敲了敲身邊的北海王氏名劍聽海：「不會有任何意外。」
州劍皇的聽海劍下，任何意外，都是可以被掌控的。
古行雲看著王天縱手掌下的古劍，他沉默了很久，才突然道：「不會有第四個人了嗎？」
王天縱眼神驟然划過一絲冷電，他看著古行雲，一言不發。
「這是你恨李鴻河的原因吧？」
古行雲笑了起來。
眾所周知的是，洲劍皇與洲戰神之間極少有接觸，崑崙城取代了李氏之後，跟北海王氏基本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態度，算平日裡會有衝突，兩個當事人也不曾公開的表示過什麼態度。
簡單來說，兩人應該不熟。
只不過很顯然，兩人之間的實際關係並非如此。
「你恨不恨李氏？」
古行雲道：「我想應該是恨吧，否則只是因為一個李天瀾的話，你多半不會選擇親自出手的...這麼說來，當年一戰，那位的傷勢至今未曾痊癒？這是你恨李氏的理由，所以你才想親手殺了李鴻河...」
「李氏出事之後，江家有個剛剛突破無敵境的高手夜入帝兵山，這件事情跟崑崙城有關係吧？什麼事情都要用恨這個字的話，我同樣也有理由恨崑崙城。」
王天縱語氣陰森而冰冷。
古行雲神色不變，微笑道：「我們不是朋友，從來都不是。」
他的話很簡單。
崑崙城和北海王氏不是朋友。
但起碼在當年，北海王氏和李氏是朋友。
王天縱和李狂徒，更是朋友。
「別廢話了。」
王天縱淡淡道：「古千川動作太慢，我們該出發了。」
「快了。」
古行雲看了看表，突然道：「李氏徹底滅亡之後怎麼說？」
「滅了輪迴宮。」
王天縱說的毫不猶豫。
輪迴宮如今跟天都煉獄走的很近，滅了輪迴宮，同樣需要他們雙方合作。
而且在消滅輪迴宮這一點，他們的立場依舊是一致的。
古行雲點點頭，再次道：「那嘆息城該如何？」
王天縱喝酒的動作頓了頓。
他沉默了一會，才掃了一眼古行雲道：「再看吧。」
古行雲看著王天縱。
他的眼神稍稍有些冷淡：「也好。」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寂壓抑。
壺的酒倒進杯子裡，在灌入腹。
酒香四溢。
「我當年做錯了嗎？」
王天縱喝著酒，毫無徵兆的問道。
當年。
他和古行雲的人生有很多當年。
但古行雲卻知道他問的是哪一個。
這個問題不需要回答。
或者說，無論讓誰來回答，都只會有一個答案。
古行雲想了想，笑道：「你當年有選擇嗎？」
王天縱自嘲一笑：「沒有。」
只有在沒有選擇的時候，他才會跟不是朋友的人合作。
如眼前的古行雲。
他當年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真的很平靜，平靜的沒有絲毫後悔的餘地。
今時今夜。
去臨安。
這是北海王氏和崑崙城的第二次合作。
當年雙方第一次合作後的不久。
有了李氏的崩塌和李狂徒的叛國案。
隨後才有了北海王氏那令東南集團無數人尷尬，至今仍不能釋懷的沉默和袖手旁觀。
那個時候的洲，還沒有崑崙城。
但王天縱和古行雲的第一次聯手，同樣是在風雪之。
窗外的風雪在呼嘯，似乎穿過了多年的幽靜歲月，帶著似曾相識的凜冽寒意。
裝飾精美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崑崙城的大長老古千川出現在門口。
他看了看王天縱，又看了看古行雲，陰森道：「直升機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去臨安。」
王天縱嗯了一聲，端起了酒杯，看著面前儒雅溫和的古行雲，說了一句跟二十多年前一樣的話。
「乾杯。」
他的語氣平淡：「敬沒有李氏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