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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亂世中的因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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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悠閒一臉疑惑。

林楓亭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只是隨意道:「想去去吧,謹慎些,黑暗世界最近真的要有大事發生了。」

林悠閒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向房門。

即將走出書房的時候,他的身影突然頓了頓,輕聲道:「父親,您有沒有想過,秦微白為何會找到你借這一劍?」

他猶豫了下,繼續道:「畢竟現在李老還在...」

林楓亭臉色平靜。

他站起身走到了窗邊,打開了窗戶。

窗外已是深夜,一片靜謐的夜色只剩蟲鳴。

在澳洲,那場歌劇謝幕之後,他找到了還沒有離開雪梨的秦微白,也曾問過這個問題。

既然借劍,為何不去找李老?

對方似乎更有出手的理由。

但秦微白的回答卻極為冷漠。

那是對李氏沒有絲毫信任的冷漠。

「北海王氏霸道,洲李氏偏執,只有林族才有情義,真實不虛。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可以讓我完全信任的勢力,那只能是林族。」

這是秦微白的原話。

北海王氏確實霸道...

但李氏...多年來又如何偏執了?

林楓亭看著窗外稀疏的星空,若有所思。

林悠閒悄然退了出去。

極目處的夜空亮起一道璀璨的光弧。

光弧在夜空飛揚而燦爛,帶著剎那的光輝,墜入黯淡的群星之。

流星墜落。

天際開始飄起了雨絲。

小雨朦朧。

一道清晰而又模糊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了林楓亭的樓下。

突兀,又自然。

似乎是隨著夜風吹過來,又像是隨著雨絲落下來,他毫無徵兆的出現在那,卻又無的和諧。

深夜的小雨,那是一個普通而又不普通的年人。

普通是他的相貌。

不普通的則是裝扮。

布衣,布鞋,樸素的不能再樸素的裝扮,可深夜之,年人卻帶著一副墨鏡,這是一個光頭,光頭還燙著出家人的戒疤,九個戒疤,整整齊齊。

他可以說是個和尚,可偏偏手卻拿著一根潔白的浮塵...

手拿道家浮塵的和尚。

或者說燙著戒疤的道士。

布衣,浮塵,戒疤,墨鏡。

這不倫不類的裝扮在他身結合起來,卻又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自然。

他站在夜色,抬起頭,視線似乎穿過了飄零的雨絲,落在了至高處。

林楓亭的眼神終於閃過一絲震驚。

他的身影閃爍了下,下一秒已經直接站在了年人身邊。

「那裡有什麼?」

林楓亭問道,他的聲音很大,咬字極重,顯得很清晰。

他沒問對方看什麼。

因為他是盲人。

他的聲音很重,因為對方已經接近聾啞...

他是林虛。

林楓亭的親弟弟。

林族內沒有玄學宗師這種說法,但林虛的存在,多年來卻一直扮演著這個角色,洲有無為玄玄子,林族的人也不知道林虛和那兩位誰的道行更高深一些,不過起那兩位,林虛在保護自己方面做的確實不太好。

因泄露天機而遭天譴的事情,真實不虛的發生在了林虛身。

二十歲的時候,林虛失去了一隻眼睛,然後是第二隻,各種病痛隨之而來,本來不差的武道實力也開始一落千丈。

於是林虛開始剃度。

隨後在聽覺逐漸不敏銳的時候,他又拿起了浮塵。

近年來,林虛的聽覺不停下降,很多時候甚至連說話都已經變得有些吃力。

近年來他基本已經不再開口,甚至很少出現在林族人面前。

但他每次開口,基本都意味著林族又將多出一個強大的支系。

林楓亭當年聽自己的父親說過,林虛此生的福緣本是無深厚,若論氣運,遠超林楓亭數倍甚至數十倍,他本來是最適合做林族族長的人物,若是潛修武道,甚至有望成為真正的天驕,王天縱更加強大。

但林虛卻接觸了玄學。

他生生廢掉了自己,用自己的福緣為整個林族凝聚了磅礴的氣運。

林族立於此世,有自由,有安逸,必有犧牲。

林虛是林族的犧牲。

林楓亭亦是林族的犧牲。

像是他給自己的兒子取名林悠閒。

林族悠閒。

林悠閒此生又如何能真正悠閒?

林虛似乎注意到了林楓亭。

他抬起拿著浮塵的手,指向高空。

他的手臂劇烈顫抖著,雪白的浮塵在夜雨散開,被風吹的揚起來,如同一頭早已沒有任何生機的甘苦白髮。

「不重要別說了。」

林楓亭說道。

「必須要說。」

林虛的聲音嘶啞而乾澀,顯得有些僵硬遲鈍:「妖星墜落。」

「妖星?」

林楓亭挑了挑眉。

林虛站在原地,似是在思考。

「你要入世?」

他沉默了很久,才問道:「那個女人?」

「她叫秦微白。」

林楓亭道:「不是為她,她借劍,我借的也是當年欠下李氏的一劍。」

「她是妖星。」

林虛緩緩的說著,他的聲音沒有隨著開口變得流暢,反而變得愈發乾澀僵硬。

他是玄學宗師,但卻不是全知全能。

這一刻他知道了秦微白的名字,知道了林楓亭的劍,才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這一劍會用在雪國。」

林楓亭說:「你不認可?」

「可...但一劍不夠。」

林虛吃力的說著:「妖星...她在求死,便是此人。」

「秦微白?」

林楓亭一驚。

他回憶著自己看到的資料。

他根本看不到關於輪迴宮未來的一點生機,也看不到輪迴宮想做什麼。

秦微白在求死?

這是答案?

只是...

「她為何求死?」

林楓亭問道。

林虛嘴角已經湧出了血跡,血跡墜落在地,跟細雨聲混合在一起,聲音微渺而悠遠。

「替人應劫。」

他回答道。

「誰?」

「不知,不可算。」

「那她死後會如何?」

「新時代。」

「不死又如何?」

「亦是新時代。」

「那她為何求死?」

「替人應劫。」

所有問題頓時又回到了原點。

林楓亭若有所思,原來這才是一個繞不開的死結,別無選擇,無路可退。

「她會死嗎?」

林楓亭問道。

林虛沉默了一會,才沙啞道:「必死無疑。」

林楓亭皺了皺眉。

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好,只是覺得有些可惜。

那般風姿無雙的女子,若是香消玉殞,真是可惜。

林楓亭輕聲道:「雪國之戰會如何?」

「妖星亂世。亂世之禍。」

亂世之後,便是新時代了。

林楓亭深深呼吸,輕聲道:「我還是會出這一劍。」

「一劍不夠。」

林虛的身軀有些搖晃,似乎已經站立不穩,他的聲音愈發虛弱,愈發沙啞:「若想林族繼續昌盛,你應保她不死。」

「為何?」

林楓亭終於變了臉色。

「因果。」

林虛的聲音沙啞的近乎詭異。

因果兩個字落在他耳朵里,莫名其妙的,他渾身打了個寒顫,天地似乎在一瞬間變得無陰森淒冷。

「噗!」

一口鮮血直接從林虛嘴裡噴出來。

林虛的身軀軟軟的倒了下去。

林楓亭一驚,猛地扶住他。

林虛倒在林楓亭懷裡,臉色慘白,但嘴裡卻不停的念著:「洲...去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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