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神形（2/2）

軒轅無殤皺了皺眉。

林十一沉默了一下，接著說道：「可事實卻跟最正常的發展完全不同。衛王最後仍舊保持著一絲可以忽略不計的能量，秦微白殿下雖然重傷垂死，但也不曾徹底隕落，這也是造成今天這種局面的主要原因。人皇陛下重啟輪迴，如果秦微白殿下完全隕落的話，她的真實烙印會在現在的秦微白身上重生，連同記憶和武道，根本不會出現第二位一模一樣的殿下。」

「融合是本能。」

軒轅無殤平靜道：「也是規則。」

「確實如此。」

林十一點了點頭：「但我們推測，也許從帝兵山之戰落幕的那一瞬間開始，秦微白殿下和衛王就已經被污染了，我們從時空迴廊得來的資料顯示，秦微白殿下的真實烙印是極為特殊的，這種特殊，也許阻止了規則和本能。某種程度上，兩個殿下如今雖然共處同一個時空，但分裂已經成功了，我們成功的複製出了另一位秦微白殿下，」

軒轅無殤沉默不語。

「那位殿下現在情況如何？」

林十一看了軒轅無殤一眼。

軒轅無殤知道他說的不是現在的秦微白，而是在林族沉眠的那位，他通過秦微白的意識去過了屬於戰神界的奇蹟之城，這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

「好也不好，情況還是很危險的，但也很關鍵，她的意識直接影響到了現在這位是不是能成功的問題。不過我在殿下的意識深處中並沒有感受到污染。」

「呵...」

林十一笑了起來：「如果殿下的意識深處真的像是你給時空迴廊的報告中所說的那般，如同永恆熔爐的話，那麼什麼污染能夠長期停留在她的意識里？淨化是必然的結果。」

軒轅無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不奇怪林十一能看到他交給時空迴廊的報告，這種級別的絕密情報，是在整個中立陣營的高端層次中共享的。

「等到那位殿下成功甦醒，等到現如今這位殿下開始回歸，兩位殿下就等於是一體的，她們可以隨意的融合，也可以選擇各自獨立，分裂計劃，或者說是複製計劃，在秦微白殿下身上已經完全成功了，甚至取得的成果已經超過了預期。兩位殿下已經不存在誰主導誰的問題，因為她們可以隨時融合，又隨時分裂，她們彼此現在的狀態相當於跟自己的思想完全一致的，屬於彼此的分身，而等到她們完全回歸，融合狀態下，她們的實力幾乎可以肯定能夠超越以往。這是這次計劃最大的收穫。」

「你管這叫收穫？」

軒轅無殤面無表情。

秦微白回歸之後能夠突破以往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這所謂的收穫，與他們三方的投入完全不能成正比。

割裂奇蹟之城可以說是人族有史以來最大的手筆之一，是陣營命運中的奇蹟，整個過程準備了無數年的時間，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和資源，中立陣營幾乎所有巔峰層次的人物都在全力以赴，最終才把一個相對完善的局面留給了三位最強者。

然後才是軒轅無殤的父親找到了宇宙命運的關鍵節點。

這樣的奇蹟幾乎就是不可複製的，如果時空都可以隨意割裂的話，如今的星空也不會是這種狀態。

割裂奇蹟之城自然不都是為了讓李天瀾他們回歸，但其他方面的籌劃想要起到作用，還不知道要等待多久，而他們寄予厚望的計劃，卻只是收到了一些可憐的回報，這個決策從長遠來看或許不能算是失誤，可具體到現在來說，是在不能算是高明。

林十一頓了頓，完全無視了軒轅無殤的質疑，繼續道：「關於衛王...他當初也許就是在帝兵山的戰鬥中被污染的。江上雨和王聖宵當時有殺死殿下的能力，畢竟在他們之前，王天縱也讓殿下付出了足夠的代價，可這樣的局面下，殿下重傷卻沒有隕落，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江上雨沒有出全力。畢竟面對殺父仇人，王聖宵沒有留手的可能。」

「江上雨...」

軒轅無殤眯了眯眼睛，眼神中冷冽至極的殺意一閃而逝：「叛逆...」

「或許。當時的江上雨可能認為自己已經全力以赴，但實際上，我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跟江上雨共生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如果衛王被污染確實是來自於江上雨身上的東西的話，那麼現在就已經可以確定，江上雨投靠了混亂陣營。畢竟衛王曾經的經歷，註定了他不會被秩序污染。」

「這不是很顯然嗎？」

軒轅無殤淡淡道：「如果融合是本能的話，正常情況下，有兩個殿下可以理解，但有兩個江上雨就無法解釋了。」

「兩個江上雨...」

林十一喃喃著：「你確定只有兩個嗎？混亂陣營中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因為它們本來就是沒有規則的，它們可以強大到不可思議，也可以弱小到如同螻蟻，被混亂影響，兩個江上雨算什麼？老實說，現在就算有兩百個江上雨，我都不會覺得意外。」

「如果衛王的污染來自於江上雨...當年那一戰，殿下只是用衛王刺了江上雨一劍，衛王的劍鋒最多就是沾染了江上雨的血液，僅僅是血液的接觸就能讓衛王被污染，江上雨身上的東西，到底會強大到什麼程度？」

「最關鍵的是，現在這東西還在江上雨身上...」

軒轅無殤的聲音無比低沉：「這會是一個大麻煩。」

「這是我們的失誤。」

林十一聲音平靜。

軒轅無殤無話可說。

面對混亂，不止是底蘊尚淺的戰神界和人皇宮，即便是歷史悠久的時空迴廊也沒什麼好的辦法。

混亂在不同的人嘴裡有不同的叫法，有人叫它暗影，有人叫它混沌，但混亂陣營表現出的最基本的模式，就是混亂和扭曲。

人族跟秩序陣營廝殺了無數個輪迴，秩序陣營中的末日，惡魔等一些巔峰生物，時空迴廊都非常了解。

作為可以與秩序陣營並行的混亂陣營，它們的巔峰強者自然也不少，但時空迴廊幾乎從無了解。

因為混亂。

混亂，扭曲，詭異，沒有任何規律。

也許前一秒鐘還在跟戰神生死相搏的混亂陣營巨頭下一秒鐘就會突然死亡，他的力量也許會漫天消散，平均在所有混亂陣營生物身上，也許會隨便出現在任意一道幽魂身上，讓它直接獲得可以匹敵戰神的力量。

也可能可以匹敵人皇的巔峰生物前一秒還在傲世星空，下一秒就會忘記所有東西，匍匐在地上無知無覺的做一個螻蟻。

混亂陣營的每一個對手都無從鎖定。

因為每一個混亂生物都有可能強大到讓人絕望，但同樣每一個混亂生物都有可能弱小的讓人無語。

江上雨身上的那東西是誰，現在又是什麼狀態，根本沒有人能說清楚。

「那東西的狀態不會太好的，最起碼可以肯定的是，它不在巔峰狀態，也許是虛弱期，也許是弱小期。」

軒轅無殤低聲道。

「這一點我們可以確認。」

林十一點了點頭。

「兩個李天瀾陛下，兩個秦微白殿下，兩個衛王，在衛王被污染的時候，如果那東西處在巔峰狀態的話，那麼衛王回到這裡，就不會被融合的本能吸引。帝兵山一戰，秦微白殿下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強行讓無憂和無情融合了，但這樣的融合在回到這裡的時候又再次分裂，無憂跟處在這片時空的無憂融合了，而無情則耗盡了能量，在江浙湖底沉眠，那東西如果處在巔峰狀態，不會不阻止這一切，它甚至可能利用衛王，更進一步的污染秦微白殿下和李天瀾陛下，好在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值得慶幸。」

「所以，衛王現在的身體可以說是完整的，而且沒有被污染。」

軒轅無殤說道。

「比完整還要多一些，畢竟衛王現在已經融合了一些屬於這個時空的凶兵，那也是他自己的身體。」

林十一輕聲道。

軒轅無殤點了點頭，若有所思：「衛王之前似乎就去過北海，但卻沒有選擇跟無憂融合，也許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但認知並不明確。」

「長公主前幾日賦予了衛王一些記憶碎片，從記憶角度來說，衛王也已經踏上了回歸的道路，他的記憶正在一點點的變得清晰，對自身的認知似乎也開始清晰。」

「那麼這樣的情況下...」

軒轅無殤看著眼前的虛擬屏幕，那道黑色的風衣默默的站著，看上去格外的沉默孤獨。

「你說他在找什麼？」

「他在找江上雨。」

林十一陡然眯起了眼睛。

「也許。」

軒轅無殤點了點頭：「衛王跟隨在陛下身邊的時間最長，對於陛下的忠誠已經成了刻在他本能中的東西，從這一點來看，兩人之間的思維也是共通的，他可以知道陛下現在在想什麼，很顯然，陛下現在也想找到江上雨。」

「而且對於無憂現在的狀態，衛王之前就是有某些認知的，可以說是直覺，可以說是本能，什麼都行。長公主賦予了衛王某些記憶碎片，這也讓他的自我認知更加清醒，能夠明顯的意識到核心遭遇了污染。如果記憶碎片足夠多的話，他甚至可以確定自己是在哪裡遭遇的污染，繼而想起江上雨。」

林十一說道。

軒轅無殤嗯了一聲，接著這個話題道：「陛下想殺江上雨，衛王也想殺江上雨，他們的思維再次同步，目標一致。怎麼樣才能解除污染？要麼用漫長的時間大量的資源一點點的消除，要麼強行融合去壓制污染，要麼就是幹掉污染的源頭，污染也就不存在了，衛王顯然是這麼想的。」

「標準的衛王的風格，跟傳說中一樣。」

林十一笑了起來。

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中立陣營有史以來最為驕狂放縱的巔峰人物，一個唯一不是人皇卻敢號稱齊天的傳奇。

世界的基石，人族的支柱。

這就是衛王。

林十一恍惚的看著眼前的透明屏幕，看著那道低頭沉思的影子，喃喃道：「很顯然，他是想要抹除污染，更好的找回自身了。」

軒轅無殤似乎想起了什麼，平靜道：「很顯然，以衛王現在的能力，沒有找到江上雨，這說明他藏身的地方也有些詭異，你有什麼想法？」

林十一聽出了軒轅無殤的意思，遲疑了下，緩緩道：「幫助衛王徹底完整他的身體？」

「這有意義，但意義不大。衛王現在身體的完整程度已經超越了最初，限制他威力的，是真實環境，是他距離恢復還遙遙無期的重傷，也是缺失的核心。你想去搶凶兵？真不在乎世界大亂嗎？」

林十一沉默了下，問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無憂現在不能融合了，我們必須清楚他遭受的污染到底有多麼嚴重，但我們可以讓無慮和無情融合，衛王也會變得更加完整一些。無慮在林族，那是你們家的東西，真要按輩分算起來，你算是林族的老祖宗，這件事，你能做主吧？」

林十一眯起眼睛，突然道：「你怎麼確定無慮沒有被污染？」

「呵...」

軒轅無殤冷笑了一聲：「另一個無慮，現在沒在這裡吧？他還在你們戰神界的奇蹟之城。」

「這不能說明什麼，都是衛王的核心，雖然無憂無慮處在分裂狀態，但污染未必就不能影響無慮。」

「放心吧，無慮沒有被污染的可能，無論是秩序陣營還是混亂陣營，都不可能污染它。」

軒轅無殤沉默了一會，慢吞吞的開口道。

林十一內心微微一動，笑了笑道：「我有些疑惑。」

軒轅無殤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他已經知道林十一想要問什麼。

「使徒入侵過北海王氏和林族的核心資料庫，也入侵了包括中洲在內各國的資料庫，搜索到了一份名為凶兵起源的資料。」

林十一認真的看著軒轅無殤的反應：「資料中對於衛王的具體來歷至今都是不清不楚，只是說衛王是天外隕石，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衛王被分裂破壞，製作成了十三凶兵，核心一分為二，分別留在了北海王氏和林族，九皇子，難道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軒轅無殤還是沒有說話。

林十一眼神閃爍，重瞳微微開合，一片深邃：「以中洲當時的技術水平來說，能夠分裂衛王的軀體本身就已經是一個奇蹟，即便機緣巧合加上衛王實在重傷，他的軀體被分裂，那也應該是一個相互有著隱秘聯繫的整體才對。可事實上呢？現在的衛王竟然處於分裂狀態。他的軀體變成了十三凶兵，凶兵之間之有相互聯繫的，所以他們的融合非常順利。可是無憂無慮無情，軀體與兩份核心，現在竟然相互獨立了？！為什麼？好，就算我們可以無視之前那些時間，非常勉強的解釋無憂的獨立是因為污染，那麼無慮又是為什麼？現在的無憂無慮無情，就像是三個獨立的個體，以衛王的層次，怎麼可能會落到這個下場？無憂被污染，無慮卻沒有，這同樣是不合理的，難道無慮不是能量核心？」

軒轅無殤深深呼吸，沒有說話。

「我可以去拿無慮，讓它跟衛王融合。但我需要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十一表情平靜的說道。

軒轅無殤默默的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才緩緩道：「其實你說的沒錯。」

林十一挑了挑眉。

「衛王如今軀體，核心與無慮各自獨立，跟陛下當初的隕落有著最直接的關係。」

煙霧繚繞中，軒轅無殤的聲音有些飄忽：「無慮...並不是衛王的能量核心。真正的能量核心只有一個，就是無憂。」

林十一的雙瞳陡然收縮了一下，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那無慮到底是什麼？」

軒轅無殤猶豫了下，慢慢的開口道：「本質上，那是陛下的一道神形。」

那是陛下的一道神形...

那是陛下的一道神形...

那是陛下的一道神形...

林十一緩緩挺直了身體，默默的看著軒轅無殤。

軒轅無殤低著頭，不在說話。

酒店房間裡突然沉寂了下來。

「哦。」

過了足足五分鐘，林十一才緩緩點了點頭：「你是說，無慮，是陛下的一道神形？」

軒轅無殤嗯了一聲。

林十一深深呼吸，他的表情有些扭曲，隨即再次恢復了平靜。

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客氣：「請問是哪一道神形？」

「據說是浩劫，但是...誰知道呢？現在連陛下自己都不知道了。」

林十一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再次喃喃自語道：「那是陛下的一道神形。」

軒轅無殤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軒轅無殤...」

林十一飄忽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著：「九皇子殿下...」

他直勾勾的看著軒轅無殤，聲音陡然凝聚到了一處，有些空洞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咬牙切齒：「死胖子，我操你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