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當局者迷(1/2)
虛竹坐在地下,心下轉念。
「我師父常說,佛祖傳下的修證法門是戒、定、慧三學。《楞嚴經》云:『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我等鈍根之人,難以攝心為戒,因此達摩祖師傳下了方便法門,教我們由學武而攝心,也可由弈棋而攝心。
學武講究勝敗,下棋也講究勝敗,恰和禪定之理相反,因此不論學武下棋,均須無勝敗心。念經、吃飯、行路之時,無勝敗心極易,比武、下棋之時無勝敗心極難。
倘若在比武、下棋之時能無勝敗心,那便近道了。《法句經》有云:『勝者生怨,負則自鄙。去勝負心,無諍自安。』
我武功不佳,棋術低劣,和師兄弟們比武、下棋之時,一向勝少敗多,師父反而贊我能不嗔不怨,勝敗心甚輕。怎地今日我見這位段施主下了一著錯棋,便擔心他落敗,出言指點?
何況以我的棋術,又怎能指點旁人?他這著棋雖與慕容公子的相同,此後便多半不同了,我自己不解,反而說『只怕不行』,豈不是大有貢高自慢之心?」
段延慶下一子,想一會,一子一子,越想越久,下到二十餘子時,日已偏西,玄難忽道。
「段施主,你起初十著走的是正著,第十一著起,走入了旁門,越走越偏,再也難以挽救了。」
段延慶臉上肌肉僵硬,木無表情,喉頭的聲音說道。
「你少林派是名門正宗,依你正道,卻又如何解法?」
玄難嘆了口氣,道。
「這棋局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用正道是解不開的,但若純走偏鋒,卻也不行!」
段延慶左手鐵杖停在半空,微微發顫,始終點不下去,過了良久,說道。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正也不是,邪也不是,那可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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