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給我個面子(2/2)
徐長老道。
「老朽多活了幾年,做事力求仔細,何況此事牽涉本幫興衰氣運,有關一位英雄豪傑的聲名性命,如何可以冒昧從事?」
眾人聽他這麼說,不自禁的都瞧向喬峰,知道他所說的那一位「英雄豪傑」,自是指喬峰而言。只是誰也不敢和他目光相觸,一見他轉頭過來,立即垂下眼光。
徐長老又道。
「老朽得知太行山譚氏伉儷和寫信之人頗有淵源,於是去沖霄洞向譚氏伉儷請教。譚公、譚婆將這中間的一切原委曲折,一一向在下說明,唉,在下實是不忍明言,可憐可惜,可悲可嘆!」
這時眾人這才明白,原來徐長老邀請譚氏伉儷和單正來到丐幫,乃是前來作證。
徐長老又道。
「譚婆說道,她有一位師兄,於此事乃是身經目擊,如請他親口述說,最是明白不過,她這位師兄,便是趙錢孫先生了。這位先生的脾氣和別人略有不同,等閒請他不到。」
「總算譚婆的面子極大,片箋飛去,這位先生便應召而到……」
譚公突然滿面怒色,向譚婆道。
「怎麼?是你去叫他來的麼?怎地事先不跟我說?瞞著我偷偷摸摸。」
譚婆怒道。
「什麼瞞著你偷偷摸摸?我寫了信,要徐長老遣人送去,乃是光明正大之事。就是你愛喝乾醋,我怕你嘮叨羅唆,寧可不跟你說。」
譚公怒道。
「背夫行事,不守婦道,那就不該!」
譚婆更不打話,出手便是一掌,拍的一聲,打了丈夫一個耳光。
譚公的武功明明遠比譚婆為高,但妻子這一掌打來,既不招架,亦不閃避,一動也不動的挨了她一掌,跟著從懷中又取出一隻小盒,伸指沾些油膏,塗在臉上,登時消腫退青。
一個打得快,一個治得快,這麼一來,兩人心頭怒火一齊消了。旁人瞧著,無不好笑。
只聽得趙錢孫長嘆一聲,聲音悲切哀怨之至,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唉,早知這般,悔不當初。受她打幾掌,又有何難?」
語聲之中,充滿了悔恨之意。
譚婆幽幽的道。
「從前你給我打了一掌,總是非打還不可,從來不肯相讓半分。」
趙錢孫呆若木雞,站在當地,怔怔的出了神,追憶昔日情事,這小師妹脾氣暴躁,愛使小性兒,動不動便出手打人,自己無緣無故的挨打,心有不甘,每每因此而起爭吵,一場美滿姻緣,終於無法得諧。
這時親眼見到譚公逆來順受、挨打不還手的情景,方始恍然大悟,心下痛悔,悲不自勝,數十年來自怨自艾,總道小師妹移情別戀,必有重大原因,殊不知對方只不過有一門「挨打不還手」的好處。
「唉,這時我便求她在我臉上再打幾掌,她也是不肯的了。」
徐長老道。
「趙錢孫先生,請你當眾說一句,這信中所寫之事,是否不假。」
趙錢孫喃喃自語。
「我這蠢材傻瓜,為什麼當時想不到?學武功是去打敵人、打惡人、打卑鄙小人,怎麼去用在心上人、意中人身上?打是情、罵是愛,挨幾個耳光,又有什麼大不了?」
眾人又是好笑,又覺他情痴可憐,丐幫面臨大事待決,他卻如此顛三倒四,徐長老請他千里迢迢的前來分證一件大事,眼見此人痴痴迷迷,說出話來,誰也不知到底有幾分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