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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1、十一年12月22日 晴 此情可待成追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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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唔?你說什麼?」

「我說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宋北雲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現在已經不能輕易的下決策了,現在整個朝堂本來就是依靠在三個相國在維持運轉,如今丁相告老,三巨頭一下子殘缺了。如果宋北雲再離開,朝堂可能要大亂。

「我知道你的意思,丁相走的事我也知道了,不過他的工作都已經安排好了,很快也會有新人提拔上來。我……大概還能頂得住,我覺得你應該回去看看。」

宋北雲長嘆一聲,卻仍是半晌沒有開口,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晏殊:「你真頂得住?」

「天下唯有生死是大事,難不成我還能不讓你回去看定國公最後一面嗎?你去吧。」

宋北雲長嘆一聲:「最終反倒落得不自由。」

「人生在世,難覓自由。生如你宋北雲,更是痴心妄想。」

第二天一早宋北雲打點好行裝就朝長安進發了,他這一年的時間,真的覺得自己蒼老了不少,雖然好消息也不是沒有,但終究是痛苦更多。

在返回長安的路上,他看到了鐵路正在建設,宋遼兩國傾盡全力建設的鐵路如今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只需要交給時間便是了。

當然,這算一個好消息。另外一個好消息就是第一個試運行的全蒸汽動力內河運輸船在連雲港投入試驗了。只不過電力發展遇到了阻礙,沒有辦法進行遠距離輸電,但突破可能也就是這兩年的事了,因為第一批艦隊返程之後,已經和那邊形成了貿易網,而且新大陸那邊的土人也在接收到信號後開始大規模割膠來換取工業品了。

橡膠帶來的進步速度超過了宋北雲的想像,但現在他真的無暇顧及這些,甚至他一直心心念念兵工廠那邊都無瑕照顧。

而如今他又經常處在來回奔波的路上,現在想來他這輩子回來很可能是來還趙性一條命的,他也終於知道為什麼諸葛亮會病死五丈原了,太他娘的累了,勞心勞力。

現在路程因為有了好路,速度快了許多,但仍是用了七八天才趕到長安。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休息就趕到了定國公的住處,他此刻正躺在床上,氣色很糟糕。

看到他的時候,宋北雲就知道他的日子不多了,當年他就跟左柔說過,定國公的身體因為戰場上的創傷一天不如一天,現在終於也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了。

「怎麼樣?」

福王妃焦急的問從屋裡走出來的宋北雲,而宋北雲卻只能輕輕搖頭道:「左國公的身體……早年間受的傷一直沒有養好,平時看著還算正常,可是一旦除了問題,身體一下子就垮了。」

旁邊的福王爺臉色陰沉,坐在那長吁短嘆一陣後抬頭看著宋北云:「你怎的也憔悴成這副樣子?」

宋北雲啞然失笑,他總不能說讓福王爺去質問他親侄子吧?

說話間,正見左柔牽著女兒和左芳一起走了進來,他們看到宋北雲後,左柔直接上前問道:「我爹身體怎麼樣?」

宋北雲沒回答她,只是抱起女兒:「我儘量。」

左柔不依不饒的在旁邊追問,而左芳卻聽出了話中的弦外之音,只是長嘆一聲,眼眶卻是紅了起來,抬頭對福王爺說:「沒想到這麼突然……」

福王能說什麼呢,定國公是從十幾歲就與他在戰場上一起拼殺的夥伴,是上下級也是戰友是兄弟,兩人無數次面對生死是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可如今……

真正心如刀割的恰恰就是福王爺。

宋北雲的儘量終究是沒能讓奇蹟發生,定國公還在新年的前一天離開了人間。

葬禮很風光,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只是這些人都不過是衝著宋北雲的面子來的罷了,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真正痛苦的只有至親之人。

左柔好像在這一天突然長大了,原來蠻橫不講理的她,一夜之間變得安靜了下來,跪坐在棺木旁邊,雖然沒有眼淚但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悲傷和憔悴。

那日守夜,宋北雲正靠在那發愣時,左柔突然走了進來,抱著他嚎啕大哭了起來,用認識了近二十年都沒有出現過的悲切語調說「從今往後我便無父無母了」。

聽得讓人肝腸寸斷。

因為定國公是頂級勛貴,宋北雲知會禮部讓他們按照親王之禮安葬定國公,追封義勇定安王。

陵寢應他本人臨終前的要求,安置在了左柔藍軍的鍋盔山上,下葬當日三軍以最高禮節送行至此,設置禮炮二十一響,明搶八十一響。

辦完定國公的後事,也便到了年關,今年過年稍早,所以他也不著急趕回金陵了,畢竟難得能與家人一道過年。

閒暇時,他總是會與金鈴兒說起自己想要不乾的打算,但金鈴兒的話與佛寶奴的話如出一轍,久而久之宋北雲也便再也沒說過什麼了。

如果說今年與往年的年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今年的氣氛有些壓抑吧,因為家中最大的開心果再也開心不起來了。惹得宋北雲好一陣心疼。

但心疼歸心疼,人總歸是要長大的,人生無外乎就是做一程減法,最後光溜溜的來光溜溜的走,這種事情外人不足道。

「一個人喝酒?」

大年三十,全家都在屋中圍坐守歲時,宋北雲一人來到院子裡,抱著酒壺看著漫天星斗,半夢半醒。

聽到有人說話,他微微睜開眼,看到正是瘦了一大圈的左柔。

「嗯。」

「我陪你喝。」左柔劈手奪過酒壺仰頭將所剩差不多一半一飲而盡,然後一屁股坐了下來,扶著宋北雲的膝蓋:「我好悔啊……」

「悔什麼?」

「悔啊……悔不該在我爹在世的時候跟他鬧。他走的那天,我突然發現我的天快塌了。以後再有人欺負我,我再也沒有爹爹可以告狀了。」左柔說著說著便是哭了出來,模樣淒婉:「我好悔啊……」

宋北雲拍著他的後背,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任由左柔第二次哭了個痛快。

而從那天開始,左柔不知道怎麼的就收斂了起來,不再胡鬧也不再胡說八道,開始變得像一個賢妻良母的模樣,雖然在戰陣上她仍然勇猛,仍然是那個提到名字還能讓北海軍一哆嗦的左柔,但終究是變了。 ——

昨天一章被封啦,之前還有一章也被封了,等完本之後我找機會發去公眾號或者別的地方。主要是之前封的那一章跟這一章是呼應的,趙總不是突然覺醒的……反正這兩章被關禁閉也不影響總體進程,以後再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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