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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2、十二年4月5日 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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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詫異的回過頭,卻發現門口站了個人,把燈這麼一照,卻是看到了穿著一身粗布衣裳,曬得像個猴似的趙性站在那,手上還拎著兩個大竹筍。

「握草……」

宋北雲驚叫了一聲,三魂七魄被嚇掉了一半,而趙性卻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大白牙。

「怎麼了?終於知道回來了?」

「沒有,只是恰好回來辦點事。這不,看到你屋裡還亮著燈,就進來了。」

趙性一身粗布的衣裳,還帶著一頂八角帽,渾身上下都是塵土喧囂,唯獨眼睛明亮得像是燭火一般。

「你就吃這個?」趙性撥弄了一下宋北雲的飯菜:「你好歹現在也是首輔啊,別這麼對付。」

「你說這話不虧心?」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我這次來是想找你幫個忙。」

「你搞清楚一點,趙性!你才是皇帝!」

「首先,你得叫我一聲同志。」

「趙性!」

趙性這次回來其實不是為了其他,而是要找宋北雲干一件事,就是簽署一條法令,法令內容就是權在法下。

趙性把這一年多快兩年弄出來的資料全部堆在了宋北雲的桌子上,然後讓他儘快落實這條法案,以法律約束權力,並且需要儘快明確「法無禁止民皆可為,法無允許官皆不可為」的法律邊界。

「你要來就自己來,你他媽都回來了……你……」

「哎呀,真的沒空。你是不知道那些百姓過的有多苦。」趙性咀嚼著一個沒味道的白饅頭:「咱們上頭以為開口就行了,但真切落實下去的東西太少了,得有人在下面。你負責上頭,我負責下頭。咱誰都別抱怨,你不是跟爺說過麼,希望我中華千秋萬載,咱們就衝著這奔,這輩子能走多遠走多遠,等干不動了再說,趁著年輕。你這一邊干一邊抱怨,不就他娘的噶籃子敬神呢,最後籃子沒了,神還得罪了。」

「你他娘的……這哪來的歪理?」

趙性說著又從宋北雲桌上拿了幾個白饅頭揣進懷裡:「不跟你廢話,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

看著趙性的狼狽,宋北雲卻是無奈的一笑,他沒有阻攔只是抬起頭問了一句:「值得麼?」

「雖千萬人吾往矣。」

宋北雲把趙性送到路口,看著他歡脫的回頭沖自己道別,一時之間千萬思緒奔涌而出,宋北雲突然感覺自己是個懦夫,他心中無盡的羨慕趙性,但卻沒有那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勇氣。

在這個時代以那樣一個身份,他就能靠著自己的信念一往無前,他沒有關於未來的記憶也沒有前人的經驗,有的只是勇氣、信念和無可阻擋的堅持,趙性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啊。

極致且堅定篤行的浪漫主義者,永遠是能讓人熱淚盈眶的。他終究沒有走上王莽那條路,而是走了一條最艱苦也最艱難的道路,這一路上他註定要受傷,但不管結果如何,這一身的傷終究成為彪炳史冊的勳章。

「好,就你千萬人而往不行,我可不能讓你獨往。」宋北雲戴上帽子,遠遠眺望:「等你好消息。」

要說趙性幹的事,誰最難受最痛苦,那就是宋暖玉了,她現在人在長安陪孩子,有事沒事就哭上一把,雖然太子是前皇后生的,但哪怕孩子自己都認為她是親娘。

本來暖玉這輩子吧,從女匪到貴妃,最後安安穩穩當上西宮太后,這劇本完美無瑕,但誰知道自家的狗男人……大家都擁護他當皇帝,他自己卻要跳出去反對帝制。

這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太子能不能當皇帝都是個大問題,雖然宋北雲說了,如果趙性亂來就直接擁立太子登基,但現在趙性不但沒有亂來還越干越順暢。

這不急死人麼,到手的太后就這樣沒了……

而對此,所有人都沒辦法勸,趙性乾的這事吧……真的太離譜,但偏偏放在他身上又是那麼合情合理。

而且就現在的模式,停肯定是停不下來了,就燎原的烈焰,不以人的意志停止而停止。

哪怕像福王這樣早就不問朝政的人,聽到這個消息都唉聲嘆氣。

而如今長安也以趙性為原型創造了不少新的戲碼出來了,大家也都大概知道了趙性這位離譜皇帝在幹些什麼事來。

不過相對於長安,金陵就穩當了許多,南方最火的新戲有兩齣,一出是話別離、一出是傷萬重,話別離是講一個孩子因為饑荒而和家人分別,然後四處流浪飽嘗人間冷暖最後饑寒交迫死在街頭的故事,傷萬重則是講述一個虛擬的時代三個普通家庭遭遇的悲歡離合。

這兩齣戲的編劇人都是一個叫曹雪芹的人,大家都以為是個女人,但誰也沒見過這個作者長什麼樣子,只是這兩個劇是真的看得人潸然淚下,讓人不由得感嘆蒼天不公。

而對於這些內容之外,這段時間最值得人們探討的我內容卻離奇的遇了冷,除了一些讀書人之外,幾乎沒有人討論。

那就是朝廷之中頒布了一個很奇特的法案,那就是大理寺獨立於九寺了,而御史台正式改名為檢察院。

而各地也開始建設專門的檢察院和大理寺衙門,每有一處新的兩衙被建設起來。

民告官現在也成為可能,雙方行為都在法律範疇被規範了起來。

換而言之現在當官越來越難了,門檻越來越高的同時,監管力度也越來越大、監管方式也越來越多樣。

刑部、監察員和大理寺三方互相懟的局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激烈。

而對此,朝廷沒有給出任何說法,只是趙性成立的督察隊會隨時在各地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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