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5、二十年2月19日 晴(2/2)
靠在斷壁上的周成抱著槍小憩,他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現在他早已經彈盡糧絕,身上有且只有一把手槍里還有一發子彈,而這發子彈是他用來保障自己不被俘虜的。
這時旁邊有個滿是血污的手遞來了半塊餅,那餅乾上卻也是沾滿了鮮血,周成一看卻發現是一名躺在地上氣息奄奄的戰友。
「你吃吧。」周成笑了笑:「你傷員,比我需要。」
那傷員拽住了周成的手,似用盡力氣一般的說道:「你吃……替我活著……我累了。」
周成罵了一聲:「別他娘的睡!增援就快來了!他們就在城外了!」
大家心裡都清楚,自己終究是沒有撐到增援部隊抵達,雖然所有人互相之間都在對別人說「增援就快來了」,但終究增援是沒來,而他們恐怕也熬不過今天了。
而此刻的敵方指揮官正坐在一處尚且完好的小屋中吃著麵包和青豆,他的心情並不輕鬆,因為這次的損失也太大了一些,雖然自己終究是贏了。
「對面也是值得尊敬的對手啊。」他嘆氣道:「我從軍三十年了,從沒有見過這樣恐怖的軍隊,如果他們不是八千而是八萬人,又或者他們擁有重武器,我們恐怕……」
說著,他舉起手中的酒杯:「為值得尊敬的失敗者乾杯。」
他的幾個參謀都舉起了杯子:「為值得尊敬的失敗者乾杯。」
可就在這時,東方的天空中突然一枚信號彈直衝天際,帶著耀眼的光,這束光瞬間吸引了全城的矚目,不光是歐洲軍還有宋軍。
「來了!增援來了!炮營來了!!!」周成看到這束照明彈,第一時間跳了起來:「狗蛋哥回來了!!」
他根本來不及細想,看到這熟悉的特務營焰火,他不斷搖晃著旁邊已經睡著的人:「都起來!全部都起來,轉移!轉移!!!!」
說完,他在所有人都在朝酒窖和地下室移動的時候,從剩下戰友身上尋出了三把信號槍,以先後次序為標,兩發同時射擊,一發延遲三秒。
而在城外的狗蛋看到這三發信號彈,突然就愣在了當場。
「狗蛋哥……」旁邊一個先鋒營的少年突然就哭了起來:「將軍他們……」
狗蛋的眼睛也是紅了起來:「炮營,上彈!」
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這樣兩長一短的意義,那便是先鋒營特有的暗號向我開炮。
「炮位左傾十五度、上揚二十二度。」狗蛋眼中噙滿淚水:「放!」
火箭彈帶著特有如同風琴口哨一般的聲音從陣地上噴射而出,在天空中劃出漂亮的尾巴,但此刻他的心卻充滿了痛苦,似是從牙關中擠出了幾個字:「永別了,兄弟。」
炮陣齊射的陣仗非常恐怖,城中的歐洲軍先是聽到了聲音,就連他們的指揮官也走了出來看向了東方,他的手中甚至還端著家鄉的紅酒。
「誒?」
「誒?」
「誒!!!!炮擊!!!」
可是等他反應過來時也已經晚了,第一輪一百四十發火箭彈已經狠狠砸在了地面上,高爆破片的火箭彈主要用於人員殺傷,而這個被稱之為北雲彈的彈藥更是具有恐怖的燃燒特性。
霎時間,大量的火焰將達達城徹底籠罩在了其中,猛烈而連續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許多歐洲士兵連反應都沒有就被恐怖爆炸氣浪給拋到了天空,然後就再也沒有了氣息。
第一輪結束,他們以為這樣就完事了的時候,第二輪居然無縫銜接的就又過來了。
一輪一輪又一輪的炮火覆蓋,生生把歐洲軍剛打出來的氣勢完全給抹平了,他們抱頭鼠竄,但卻根本無法逃脫這恐怖的連環炸彈。
恐怖的炮擊一直持續到了中午,炮營攜帶的彈藥全部消耗一空,這時大本營的輕步兵剛好抵達戰場,輕步營的長官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一眼狗蛋,但卻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便交給我們了。」
而狗蛋眼神凌厲,從腰上抽出手槍:「我要去報仇!」
說完,他手一樣,帶著那些先鋒營剩下的少年們就沖了上去,甚至很快就衝到了隊伍的最前端。
在他的感染下,炮營也顧不得那許多了,掏出手槍就跟著沖了上去。
達達城已經被炸的稀碎,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體,活人極少,雖也有僥倖活下來的,但只要看到的是金髮碧眼的,他們上去就是一梭子。
傍晚時分,戰鬥基本結束,戰果雖然還沒出來,但狗蛋卻已經不在意了,他坐在那捂著臉,憤怒和仇恨讓他的腎上腺素飆升,根本不知道疲憊,而在激素效果褪去之後,他坐在那卻只能感覺到深深的懊惱和痛苦。
而就在這個時候,山頂的廢墟上有什麼東西在動,然後一面殘破燒焦的紅布被舉了起來。
狗蛋聽到有人在驚呼,他連忙仰起頭看過去,當他發現這面旗幟時,他突然就像瘋了一樣:「還有活人!我們的人還沒死!」
他嘶吼著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接著輕步營的人也跟著沖了上去。
抵達那座廢墟時,只見周成半跪在地上,用身子當成旗架,生生讓這面飽經戰火的戰旗屹立不倒。
「周成?周成!!」狗蛋衝過去時沒有停穩,腳滑了一下,一腳鏟在了周成的屁股上。
「嗷……」周成慘叫了一聲:「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