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十八年7月19日 晴(2/2)
「很好!」趙性拍了拍兒子的頭:「去吧!」
而趙桓的眼神流轉到三個兄弟的身上,情緒一下就低落了下去,宋家的三兄弟也是黯然,走上前把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遞上給他,然後目送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兄弟就這樣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
趙性全程沒有再講話,只是怔怔看著兒子的馬車離開,然後回過頭看了宋北雲的幾個兒子一眼:「你們說我和你們爹爹是不是都老了?」
趙性問完,兀自背著手往回走:「狗蛋,過來。」
狗蛋悶著頭走上前:「伯父……」
趙性斜著眼看了他一眼:「叫哥。」
「不合適啊……伯父。」
趙性覺得掃興,擺了擺手:「聽說你要去當兵?你怎麼想的?不是我說,要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
「伯父,我心意已決。我不能給父親丟臉,叫人家說他宋北雲挑了戰爭,自家兒子卻沒有一個上戰場的。」老大挺起胸膛說道:「再說了,我自小錦衣玉食,如今正當是義無反顧之時。只是……伯父,這時可不好與祖母說,祖母年紀大了,身子也不好……我又是祖母帶大的,若是她知道了消息,怕是要出事情。」
「知道了。」
趙性也是嘆了一聲,他這個弟弟啊……倒也算是有骨氣,還別說,現在看來這小子一身正氣的,如果不是命途多變,他還真保不齊是要當皇帝的。
「我相信你爹也跟你說了不少,我也不多廢話了。儘量活下來,雖說書生兵不用上前線,但若是真到萬不得已也是要拿傢伙的,平時作訓的時候不要偷懶,打仗的時候機靈點。」
「知道了伯父……」
「好了,你們回去吧。」
三個少年告別趙性,而趙性卻沒有走,只是走到一處小橋上看著橋下潺潺流水。
「官家一個人在這裡作甚啊?」
趙性抬頭,發現竟是晏殊來到他的面前,他抿了抿嘴:「我啊,看到那些小東西,就想到咱們當年的模樣。一晃竟也快二十年了。當初認識宋北雲時,他還不如狗蛋大,朕也就比狗蛋大一歲,如今……一晃孩子都已經走上他們的舞台了。」
晏殊點頭,長嘆一聲:「再過十年,便是知天命了。」
趙性輕輕搖頭:「這輩子太短,我啊……還有很多貪圖。」
「是啊,誰不是呢。」晏殊伸展了一下胳膊:「不過官家,你猜猜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趙性一愣,隨即大叫不好:「完了完了……草原和談!」
看到趙性心急火燎往回趕的樣子,晏殊卻也是啞然失笑,這四十歲的人了,竟仍是和孩子一般……
今天是草原大汗,宋平進京的日子,原本三年前就該定下的和談,這一拖就拖了三年,如今和談也正經的進入了日程,草原大汗親自進京,為的就是這事。
而人家現在都在談判桌前睡了一覺了,趙性卻是還沒出現……這不,晏殊親自來找了。
這虧了宋平也知道這位爺的秉性,不然談判的事恐怕真的得黃攤子。
和談的事,本來是要宋北雲來執行,但他認為宋平不管怎麼樣都是自己的乾兒子,這個是需要避嫌的,所以現在就得由趙性來執行。
難度麼,倒是沒有什麼難度,草原上的安置工作也推行了十幾年,在靠近山西那條線周圍早已經建立了好幾個規模不小的草原城市,現在要談的就是草原諸部的貴族安置問題。
草原的情況跟其他地方不一樣,幾十個部族的處理非常複雜,稍有不慎就可能導致部族反叛。
這次宋平來就是商議這個問題的。
在情感上,草原合併統一已經不是太大的問題了,只是細節上還需要一定時間的磨合。
從這件事上來看,真的不得不佩服宋北雲的部署,從新曆三年開始他就在經略草原,到現在十五年的時間,草原化整為零、化零為整,最終還是選擇了與中原合二為一。
而如今,其實草原的漢化策略可以說是大獲成功,很多那邊的孩子甚至都已經不會說突厥化了,張嘴便是子曰、子還曰,這統一走到這一步可謂是水到渠成。
「這是蒙古國書,還請伯父過目。」
宋平將國書遞交給趙性,稱呼則是伯父……不過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趙性,現在他沒有一個明確職位,只是臨時頂替宋北雲,而大宋也徹底取消了帝制,再叫陛下不合適。
所以跟著叫一聲伯父也不算違規。
趙性翻開國書看了起來,而宋平則側過頭小聲跟隨行的官員說起了話來。
而宋國代表團那邊也將整理好的大宋國書遞交了上去,雙方這算是正式交換了國書文本。
趙性可不是菜鳥了,他帶領隊伍從底層重新樹立起了國家威信,因為真的是見過也了解過,所以他在處理很多矛盾方面現在甚至能比宋北雲還要得心應手。
「現在各部首領心中其實多少還是有些擔憂,但草原百姓問題不大。」
「這個首領制是大麻煩。」趙性合上國書後抬頭對宋平說:「這樣吧,現在咱們兩個說話也不一定能讓他們認可,倒不如你在這裡多住些日子,我們把諸部首領都召集過來進行面談,你看怎麼樣?」
「伯父,這倒無所謂,只是我有個請求。」
「說。」
「還希望伯父在統一後將金帳汗國定為非法政權,若非如此,將來必有後患。」宋平抬起眼睛看著趙性:「驅逐所有金帳汗國的使臣。」
好傢夥,趙性直呼好傢夥。果然這名字裡帶個宋字的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啊……
「此事還得詢問宋北雲,你且暫住一陣,我去問問他。」
「多謝伯父,還望伯父能與義父協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