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3、二十年8月8日 晴(2/2)
而沒有走帝國主義路線的宋,它用了一種更溫和也更親善的方式來開放邊界,不開也不強求,因為大宋明確表示自己永不干涉他國內政。
一開始的確也是有幾個國家不開放邊界的,但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已經快被卷死了,當初他們和周圍的國家都差不多,大家都是苦哈哈,但是他們的鄰居紛紛開始乘上了大宋的馬車開始飛奔,而他們卻始終原地踏步,一抬頭卻發現當年一起分吃一口鍋中剩飯的國家現在都開始烤肉吃了。
所以……鐵頭娃不多,但是有,不過無所謂。畢竟就連太陽都做不到人人喜歡,有那不喜歡的屬實正常,而且大宋本來就不是要讓別人喜歡才存在的,更何況他們的不喜歡歸根結底不過就是因為大宋的存在是影響了他們自身的壟斷地位,就比如西域諸國里,大部分國家是親大宋的,還有一部分國家是極親大宋,可卻還是有幾個是非常抗拒大宋的。
之前宋北雲還比較納悶,而後來才知道,因為大宋的絲綢之路計劃,導致現在許多國家都能向大宋出口天然的磷鉀肥礦,而這直接動搖了之前那幾個國家的化石礦地位。
看,國家和人本質上是沒有太大區別的,國家就是許多人平均個性的集中體現,人的通性在國家層面上也會體現出來,這都是正常。
而與此同時,狗蛋正在隔著土耳其海峽眺望著對面的炮兵營地,不到一公里的海峽,可以看清楚對面的一舉一動,而在靠近敵人陣營的地方,還有人在海水的淺灘上游泳嬉戲,甚至有白皮會游過來悄悄用葡萄酒和朗姆酒換一些罐頭。
雙方都對此心照不宣,亞洲軍這邊不讓喝酒,歐洲軍那邊沒有肉吃。兩邊算是各取所需吧,在非開戰的情況下,只要雙方的士兵不進入對方禁區,誰也懶得去管這些小偷小摸的行為。
這日狗蛋正坐在海邊,他是書生兵,雖然身為兵王級的大佬,但他其實並不需要每日訓練,即便是去了訓練場也會被勸說回去好好看書。所以他也會覺得無聊,而作為一個在內陸城市長大的孩子,大海是他最嚮往的地方,他總是會在無事的時候坐在這裡看看書,發發呆,學著父親的樣子寫一些隨筆。
而就這時,海里突然出現了兩個赤膊身子乾瘦的敵人士兵,他們看上去也就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的單薄和瘦弱超乎了狗蛋的想像,不誇張的說如果不拿槍,單純的用身體對抗,狗蛋能打十個。
他們從水裡小心翼翼的冒出來,然後費勁的拽了一個布口袋出來,滿臉笑容的把裡頭的葡萄酒擺在了狗蛋的面前,然後用狗蛋聽不懂的話指著上頭的酒說著什麼。
狗蛋明白這是對面值班巡邏的士兵偷偷過來換罐頭了,狗蛋沖他們點了點頭便返回了營地,跟營長說了這件事。
營長聽聞之後倒也不奇怪,只是吩咐了一句讓狗蛋別吃虧,然後就隨他去了。
狗蛋很詫異的問道:「真的不管管麼?」
「倒也沒必要,聽他們說過些日子對面可能還會過來一批人在這賣東西。」
狗蛋不理解,但著實被震驚了一把,好奇的問道:「賣東西?」
「嗯,說是先頭部隊之前駐紮在這裡的時候,對面就經常來賣東西的。對面的日子比較苦,糧食雖然夠但卻沒有肉食,不像咱們這麼舒服,還能讓你有水果吃。所以對面知道之後,就經常會偷著來賣點軍資,換點罐頭什麼的。」
狗蛋大概明白了,他回到營房之後跟幾個戰友也說了這件事,他們似乎是老江湖,帶上了東西就跟著狗蛋過去了。
黑色頭髮和金色頭髮的兩堆年輕人在放下槍之後就化作了商人的模樣開始討價還價,最後得到了一個雙方都覺得不錯的價格,這頭高興的抱著酒回去了,對方也拖著一兜子肉罐頭離開了。
而分到一瓶朗姆酒的狗蛋坐在那看了看海峽對面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卻是突然笑了出來。
果然一切就真的如同父親所說的那樣:單獨個體的意志通常是沒有差別的,只有當單獨個體匯入集團之後,集體意志就會呈現出不同的分歧,而通常這樣的分歧足夠造成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所以戰爭從來不是針對某一個人的,而是針對一個集體、一個集團。
就像現在,狗蛋發現剛才跟他做生意的少年與驅趕百姓上戰場的少年既是同一個少年又是不同的少年,對立統一出現在了同一批人身上,所以有時真的很難分辨。
而狗蛋還發現在朗姆酒的木盒子還有一本很色的畫冊,上頭寫著一段話,交給翻譯之後,那翻譯笑著喝了一口狗蛋的酒,指著那畫冊上的筆跡說:「我叫威廉,我是農民的兒子,希望和你們交個朋友。」
「哈哈……」狗蛋也是笑了起來,然後突然卻抿起了嘴不再言語。
翻譯是個老江湖了,他懶洋洋的靠在樹蔭下:「戰爭嘛,就是這樣,殘酷的很。當我們放下槍的時候,我們也就是普通人,但端起槍的時候,我們就是野獸。唯一不同的是,我們的紀律保證了我們能夠留存最後的人性。這沒有辦法,宋先生說,他一生都在避免戰爭,但這一次他避無可避,因為對面那面旗幟是能夠將任何人變成野獸的怪物,我相信的。」
「你認識宋先生?」
「唉,大哥。我可是名校出來的,長安外事學院知道麼?主修突厥語和拉丁語。」那翻譯慵懶翹起了二郎腿:「我還上過宋先生的課呢,怎麼?你也認識?」
「我爹。」
「吹牛吧你。」翻譯嗤笑起來:「你去問問,光咱們營里,自稱是宋先生兒子的就有幾十個。」
「我,宋禎。父親的長子!」
「操!」那翻譯從土台階上翻了下來:「真是啊?」
「昂……」
「那你不是太子爺麼!」
「別胡說八道!要讓人聽見了,我保證你關禁閉。」狗蛋坐到了他旁邊:「你說咱們什麼時候能打完這場仗?」
「看對面什麼時候輸,你上沒上過戰場?」
「上過。」
「那不就完了麼,那幫人不是人,宋先生當時怎麼對咱們說的?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