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7、三年5月29日 晴 知者罪者其唯春秋(2/2)
小宋全程都靜靜的站在旁邊,他感覺耳朵里多少還殘留著那惡鬼一般的哭嚎,久久戰立之後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石碑立好後,周圍的泥工瓦匠立刻上前,開始圍了上去開始修建過路亭。
周圍的百姓看得滿意,如今也開始慢慢散去了,最終只剩下一個賣米糕的老嫗推著車子緩緩往城門方向走去。
「等一下。」
宋北雲走上前叫停那個老嫗:「還有米糕麼?」
老嫗抬頭看著宋北雲,有些害怕,她顫抖著手掀開竹篾罩子,裡頭還剩下幾塊。
小宋嗯了一聲,摸出幾個銅板遞上前,拿起米糕蹲在一個沒人的角落就吃了起來,可沒吃幾口他突然哇的一口吐了出來,但他卻沒有停,再次把東西往嘴裡塞。
就這樣吃了吐、吐了吃幾個來回之後,他終於遏制住了強烈的精神刺激,站起身抹了一把嘴唇,仍然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
死亡對於他來說並不新鮮,但這樣大規模的處刑卻是人生的第一次,那些人死前的千般面貌仿佛像一段反覆播放的錄像似的在他眼前跑走馬燈。
但他知道自己得幹什麼,有些事必須要做,否則不足以威懾那些士兵,叛亂的頻發就說明是上層公信力和威懾度不足以支撐他們的地位。
這個坑裡其實並不是全部的人,其他還有大概兩千人左右,那些人沒有資格被石王八壓著,他們都是各級跟隨一起叛亂的中級將領、官員和他們的家屬。
不過他們的行刑地點並非在東門而是在南門,相比較東門的震撼心靈,南門儼然就是一個血肉地獄。因為用的是腰斬,所以那個地方顯然要比東門這邊更加熱鬧,有些被腰斬之後還沒有立刻死去的犯人都會引來那些觀眾的一陣歡呼,在地上爬行的距離越長,歡呼聲越響亮。
這個場面讓宋北雲想到了基督山復仇記里人們圍觀劊子手砍頭時的場景,裡頭說在砍下頭後會在胸口用大錘錘擊幾下,讓血液可以噴得更高從而引來觀眾們的喜悅。
站在還完好的城樓上,小宋吹著初夏的風,趴在那裡不知道想些什麼,直到夜幕降臨也沒有動彈。
餓麼,肯定是不餓的,吃了不少米糕還是很填肚子的,心情麼倒也說不上沉重,因為謀反嘛,他們沒有任何理由的能夠活下來的,只是今天白天一整日的精神污染讓他實在有些不舒坦。
畢竟他不是一個能以殺人取樂的人,死亡對任何一個正常人來說其實都是一種很難以面對的事情,即便臉上面無表情,心裡多少還是會有些擰巴的。
「我就知道你在這。」
左柔的聲音傳來,然後她就趴在了宋北雲的身邊,透過城牆看著下頭還在完成最後裝飾的過路亭。
「還在念著那些人啊?」
「倒也是沒有,你說他們圖個什麼。」小宋轉過頭看著左柔:「這麼多謀反的,他們圖個什麼。」
「圖個權唄。」
也許不光是圖個權吧,小宋認為光是圖權不會這樣,從史書上看到的東西並不一定都是真的,他覺得大部分造反的人,除了真的是被各種各樣的事情逼得走投無路,剩下的也許就是無聊了。
因為很少有年輕人造反的,真正作亂的都是一些中年人,他們到底是圖個什麼?
不清楚……這個觸發機制真得不清楚,等回去到青龍苑裡開個話題好了。
「回去吧。」左柔挽住他的胳膊:「昨日我與巧雲姐商量了一番,今日讓你試試雙龍戲珠!」
宋北云:「???」
「走啦!」
被左柔生拉硬拽的回去了,隨便吃了些東西,在他剛打算問巧雲那雙龍戲珠是個什麼玩意的時候,外頭就來通報了。
說是探子打探到有三萬名左右的西夏騎兵正朝這裡疾馳,似是要馳援襄陽城來的。
小宋一聽眉頭就挑起來了,信息閉塞的問題就來了,他們可能還沒接到襄陽已破的消息,但現在這隊疾馳而來的騎兵應該離襄陽城不到百里了。
「這幫人啊。」小宋眉頭緊蹙:「召集各級將領,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