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2、三年11月6日 雪 世上情仇,人間恩怨。(2/2)
「拿出來,看看。」
她隨手拿起一摞,展開之後卻是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有些是字有些是圖,大體就是關於城市、村鎮的規劃發展方案,而這所有的東西左上角都有一個用紅圈標起來的廢字。
一個箱子二十餘斤,裡頭全都是這些東西,沒有一句風花雪月,全都是在探討各種可行性。
「我今天教給你一個詞。」小宋朝她招了招手:「來。」
佛寶奴捧著那一摞紙走到小宋面前,小宋用手蘸水在桌子上寫下了兩個字科學。
「這是世上最倔強也最卑微的一個詞,它誕生於反覆試錯的過程中,每一條路都要進行驗證,不行就全盤否定重新再來。說它卑微,是因為即便它對了一千一萬年,只要錯了一次,它就會坦然認錯然後重新來過。而說它倔強,只要你沒辦法驗證它的錯誤,你就必須聽它的。那麼你也看到了,這一箱子的東西,只是在驗證這一小塊區域的可行性方案。」
小宋皺起眉頭很嚴肅的說道:「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實際操作,我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形成一份最可行的方案。那我問你,你知道遼國……別說遼國了,就說你治下任何一個州,你知道你治下的州的人口總數、出生率、死亡率、糧食產量、住房面積、人均肉類配給、人均布匹配給、人均收入、人均可支配收入還有食物消費占收入比例嗎?隨便哪個州都行。」
佛寶奴語塞,雖然很多名詞她都沒聽過,但大概也能理解。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它需要極盡詳細的資訊,而不是光靠每年年頭各地州牧報上來的數字,因為那些數字都能作假。
「你都知道?你都親自去摸查了?」
「當然。」小宋繼續靠在那:「治大國如烹小鮮,這個道理你知道,可究竟什麼叫烹小鮮?那就是對火候、材料的掌握,還有對少許、適量的分配。你不能用烹長江刀魚的法子去烹武昌魚,也不能用烹扇貝的法子去煮蝦。你說我苦不苦?其實是不苦的,但你說換個人來行不行?理論上是不是也不行?」
佛寶奴坐在那有些不服氣,但想了半天實在是沒有什麼不服氣的理由……
「你說我一工科男整這玩意,我得多費勁。」小宋轉頭笑著對妙言說:「可都是為了你啊。」
「知道啦知道啦。」妙言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辛苦你啦。」
佛寶奴看著倆人的德行,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這倆人居然如此惡臭,剛才那一口,傷害不高但羞辱性極強,總之就是非常酸。
「我也想……」
「好好好,也給你。」妙言也湊過去在佛寶奴臉上親了一下:「滿意了吧?」
「不是這個……」佛寶奴委屈巴巴的說道:「我也想有個人為了我去治理國家。」
妙言眼睛一瞟:「去找你的馬致遠唄。」
「馬明遠。」小宋糾正道:「馬致遠是那個枯藤老樹昏鴉。」
「對對對,哈哈哈……差著兩百年呢。」妙言盤著腿坐在那笑得前仰後合:「我老記不住她那個夢中情人的名字。」
「記那個幹什麼。」小宋揮揮手:「要說飽讀詩書,他能比得過晏殊麼。要說先秦風骨,他比得過我玉生哥麼。要說帥,他能比得過我麼?」
「你好不要臉。」
看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佛寶奴坐在那尷尬的不行,就是那種公開處刑的感覺。
就噁心人……
說起來也奇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佛寶奴就覺得那個之前自己看好的人突然就變得非常不堪了起來,能耐沒有能耐,學識也就那樣,整日就知那中規中矩,急智平平,人品的確還算可以,但這樣的人何止千萬。
「哈哈哈哈,到時候乾脆弄個廣播電台啊,FM101.1交廣音樂台。整個吹拉彈唱一條龍。」
「你做夢吧,你先把電池給點出來。」
佛寶奴在一旁聽到他們兩個又在說自己聽不懂的話來,就覺得很憋屈。之前她還不覺得,但現在看來天底下能與他聊得暢通無阻之人,唯有這個妙言。
其他人,他似乎都在憋著點什麼,唯獨與這妙言時才能看到他完全放開的姿態。
難道這便是天才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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