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3、四年10月25日 雨 指鹿為馬者遮天(2/2)
這等魄力和威勢,的確是讓那司感到了那麼一抹天朝上國的霸道,熟讀漢史的那司在剛才那一刻仿佛從那宋北雲身上看到了曾經那個屹立在東土之上無人不仰望的盛世大唐。
這一刻,希望之光如同破雲的天光一般璀璨了起來,他頓時明白了自己該做些什麼,而不管做什麼都絕非這樣坐在這裡寫下遺書了此殘生。
命運始終是不能夠被他人掌握的,那司打定了主意,他起身撕毀了遺書,重新整理了一番資料後,收起那柄象徵勇士的匕首,從外頭讓隨從打了些冰冷的井水來擦洗身子之後便上床養精蓄銳去了。
第二天,三方會談在燕京中最大的官苑中召開,宋國代表宋北雲及七位使臣,遼國代表則是南院大王蕭王以及遼國南北樞密院十三位大臣,還有一個便是由那司率領的草原使團。
一行人進入官苑之後,在簡短的等待之後便進入了第一輪談判。
三方就現在的局勢形式、戰爭歸咎以及各方戰損情況各自陳述。
草原被確定為戰爭發起方是板上釘釘的,這一條是無可爭議的,但宋遼就誰是第一受害者卻是爭得唾沫橫飛。
全程宋北雲都在喝茶,他沒有開口,只是任由自己身邊的七個專業人士進行辯論。
因為宋北雲從來不善於辯論,如果有人非要找他辯論,不管是遼國還是草原,他都會拉來一門大炮,然後在炮口上貼上一張紙條上書「對方辯友,這是我方論據」。
最終遼國十三大臣未能贏得辯論,他們都有些喪氣,但南院大王卻是表情如常,作為將帥者,他如何能不知道那戰場上的勝負才是談判桌上的籌碼的道理。
大宋既是最大的受害者,那麼理應得到的賠償也是最多的,於是乎宋北雲座下七大金剛開始現場起草起了協議,而在他們起草協議的時候,其他兩方也開始起草協議。
所謂和會嘛,就是一場討價還價的生意,不管是宋遼還是草原,他們都必須儘可能的為自己的國家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這是正常合理的,因為只要是一個正常的國家,從皇帝到百姓都必須以維護祖國利益為最高價值觀,至於能不能護得住,那是祖國的責任。
三份協議很快起草完畢,然後便是輪流傳閱,宋國給草原、草原給遼國、遼國給宋國。
這樣輪轉一圈之後,這便叫一輪。
在一輪之後,第二輪的談判也開始了,大家都清楚,第一輪的合議書都是鬼扯,那都不是什麼觸犯對方底限了,那根本就是叫鬧著玩。
比如宋國的合議書里要求草原割讓領土一直到北海,北海是哪?那都到貝加爾湖了,再往上可就是幾杯苦寒之地,別說人了,就連熊都能餓死的地方。
而草原的合議書中卻是輕拿輕放,什麼願意賠償宋遼總計五千隻羊加上各類肉製品五千斤。
這夠塞牙縫的?那都不夠出動的宋遼聯軍七天的吃喝,這種自然也是扯淡的,所以大家自然是不同意的。
於是乎第二輪談判開始了,而第二輪談判的火藥味通常是很重的,因為草原沒有能力賠償宋遼兩國的需求,而且宋遼兩國的提案中,賠償的額度要遠高於對西夏的戰爭懲罰。
談判一直在持續進行,相比較之前對西夏的談判,這次的和談顯得更加嚴謹也更加艱難。
因為宋北雲本身的計劃是閹割草原而不是索取資源,草原就那麼點資源,真的掠奪之後他們生存都是問題,而當人的生存受到威脅時,所謂協議就是廁所里的紙。
談判持續了整整五天,這五天的時間裡,官苑中的杯子盤子不知道被摔了多少,但宋北雲似乎並不在乎,他總是會拿著一個碩大的瓷杯,裡頭泡著茶,手上還夾著一本書,往談判會場一坐就是一天還一言不發。
不過他的一言不發可不是防水,因為每一次他開口時,遼過和草原的談判框架就會進一步縮小一圈,最終導致遼國和草原的使官在異想天開的時候都要偷偷瞄上一眼宋北雲的臉色。
五日後,大概的條約都已確定,而這時金兵已經抵達城外不足五百里的地方了。
宋北雲並沒有慌張,他仍然不緊不慢的修改著條約,而他的七大金剛只剩下了五個,有兩個因為爭吵太激烈而造成扁桃體發炎正在屋子裡發燒。
遼國那頭的狀況也沒好多少,十三個隨行使官抱病了五個,戰損情況不容樂觀。
「精神壓力大,晚上睡不好,再加上天氣也涼了下來,鐵人都扛不住。」小宋在休息的時候對碧螺說道:「這是外交戰線,既是戰線,那可也是戰場。只是沒有硝煙罷了。」
碧螺一邊給宋北雲捶打揉捏著肩膀:「那爺呢,爺可還是生龍活虎呢,昨日小奴都快死了呢。」
「我有個屁壓力。」小宋靠在椅子上:「我十年前就在琢磨怎麼跟草原談判了,輸了怎麼談,贏了怎麼談。」
「真厲害。」
「你誇的有些違心了。」小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不過這事放在誰身上恐怕都不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