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5、四年11月1日 晴 天下誰不可稱王?(2/2)
宋北雲仰起身子靠在椅子上,眼睛看向了天花板:「自古以來立威不過三條路,一來殺人、二來施恩、三來武勇。」
「是。」
「你部族不夠武勇,因為你們自百餘年前就開始與漢人通商,沾染了一身漢人的臭毛病。」小宋輕輕敲打著桌面:「那這第三條路就堵死了。那殺人與施恩,你有何打算?」
「我……」那司略微沉思片刻:「願今年冬日殘酷一些。」
「哈哈哈哈哈哈。」小宋起身:「有意思。」
說完他便起身,來到那司身邊時:「需要什麼張嘴便是。」
「明白。」
冬日要來了,今年因為戰爭的關係,草原的日子恐怕不好過,既然那司要立威,那便讓他立威好了,草原上的部族野心越大越好,金帳汗國名存實亡更好,甚至分裂成南北草原最最好。
這些事自然會去有人干,小宋只需要把心中存在皇圖霸業的人掌控好了,自然便是無恙。
其實青龍苑中便探討過這幫蠻子韃子怎麼辦,殺肯定是不行的,歷史的教訓就擺在那,人是殺不絕的,感化?那也不太可能,唐王朝已經把感化這一條路給徹底堵死了,各方節度使哪一個不是少民的頭目,最後燒殺搶掠夷平長安時他們可都是嗷嗷起勁兒的。
所以小宋走了一條見效最慢但卻能夠治標治本的方法,那便是用華夏文明得天獨厚的吞噬性來吃掉其他這些文化的文化特徵。
為什麼他始終不肯用同化,因為同化這詞他覺得完全不足以體現出中原文明的張力,只有吞噬才能描述。化作自己的一部分,最後讓所有人都分不清到底誰是誰的,那既然分不清自然全是我的。
再隔了幾日後,草原使節離開了,他們簽了喪權辱國的條約,回去之後想來應是會收到責罰,但有些事情總歸是要有人承擔的。
後頭大概就是要著手處置金國了,但金國跟草原的情況並不相同,而且遼國絕對不能同意對金國使用懷柔政策,金遼兩國那可是夙敵、死敵,見面就是不死不休的那種,讓他們和平共處簡直不可能。
「宋大人,我們他日再見。」
那司在城外的十里亭處停下了車隊,他親自下來與宋北雲告別,而有了宋北雲的承諾之後,他現在對自己和自己部族的未來可謂是充滿了信心,回去便打算大幹一場,甚至都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悸動。
「今年的冬日會很殘酷,你可要明白。」
「那司明白。」那司臉上露出了瞭然的表情,然後雙手托著一套牛角杯遞向宋北云:「承蒙宋大人不嫌棄,這套牛角杯便留下吧,這代表了我和我部族對宋大人的情誼。」
「哈哈。」小宋接過杯子:「當日你摔的便是這一套吧。」
那司支吾了半晌卻是無話可說,只能朝宋北雲深深鞠躬,帶著尷尬的笑容登上馬車揮手道別。
一場亂鬨鬨的故事進入了結尾,但卻這是下一段更亂鬨鬨的故事的開篇,小宋站在十里長亭中靜靜看向北方,外頭的風更是猖狂,吹起了他絲絨團簇的錦官服,露出內襯裡的紫蟒袍。
「走吧。」
久久凝望之後,小宋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身後靜靜候著的碧螺,而碧螺則詫異的問道:「爺,為何今日你要穿著華章來送他?」
「給他一份信心。」小宋笑道:「宋國的紫蟒,遼國的黑錦。就是為了讓他知道他身後站著的是誰。」
「碧螺明白了。」碧螺露出俏皮的笑臉:「碧螺這輩子最好的事便是當年沒聽那姓周的把爺給賣了。」
「哈哈哈。」小宋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畢竟你聰明。」
回到住所之後,一推門就見妙言一身鶴服鳳冠坐在他那前堂,而她的身後則坐著幾名遼國官員。
「見過貴妃娘娘。」小宋輕輕抱拳:「不知今日貴妃娘娘前來,有何貴幹。」
妙言端起茶輕飲一口,輕聲道:「宋大人,聽聞貴國放了金帳汗國一馬,我國陛下聽聞甚是詫異,為何宋大人要做出如此背棄盟約之事?」
小宋眼珠子一轉,立刻就明白了今天這妙言來這裡是幹什麼的,明面上是給宋北雲給宋國施壓,但實際上卻是要讓遼國這些官員明白小宋的意圖是什麼。
那這些人到底是革新派還是守舊派呢?小宋認為是革新派,因為守舊派根本聽不進人話的,而且妙言能帶來的一定也都是她這個陣營里的人。
明白了。
小宋笑著作揖道:「還請娘娘聽我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