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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二年6月20日 晴 腐草為螢,腐肉為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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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相嘟囔了兩聲,然後在絹布的紙上寫下了三個字「嘉獎令」。

當日下午,以皇榜模式張貼出來的對宋北雲的嘉獎令引來了無數非議,支持者說與那動國本亂綱常之人就是要以雷霆手段,反對者說如此一來又與禽獸何異。

但不管他們怎麼討論,事情已經成為既定事實,關於宋北雲的嘉獎卻也是板上釘釘了,這種高規格的嘉獎即便是征戰一生的福王也只領過兩次而已,甚至趙相本人也只是在二十餘年前他還是刑部侍郎時破獲了一起超級大案才得到過一次。

此後二十年中,再無人獲此殊榮。

雖然心和手都在顫抖,但這個嘉獎的意義就代表著宋北雲這個人是有資格進入核心政治圈了,這是一份特殊的入場券,而如果說是趙相親自簽署的話。

那麼懂行的人大概明白,這次嘉獎代表著宋北雲便成為了未來相國的候選人之一。

不得不說,雖然趙相內鬥能力一絕,但同時他也的確是在精心培養和尋找接班人的,他女婿晏殊可以,足智多謀、聰慧敏捷,雖然吃得跟頭豬一樣,但才能卻隨著經驗與日俱增。但相比來說,宋北雲這人卻是更加耀眼一些。

說來也是有趣,趙相看中的人里,除了晏殊和宋北雲,還有一個人就是匡玉生。

怎麼形容呢,如果說宋北雲適合治亂世之國,那晏殊就適合開啟文治新時代,而那匡玉生則是君子之度,於盛世中可以提拔出大量優秀的人才。

而這三人的缺點也同樣明顯,晏殊心思多變,不得長久。宋北雲量小氣狹,不得寬容。匡玉生沉悶無趣,不得變通。

要是這三人能夠合而為一,趙相表示自己可以當場去世。

但天總是不隨人願,許多事要是能如想的那麼好,也倒是好事一件。

「恩師,您找我?」

玉生此時站在相國書房門口輕敲了兩下門,趙相嗯了一聲,示意他走了進來。

「玉生啊。」

「恩師,我在。」

趙相靠在椅子上看著自己這個有些沉悶的門生:「你對你那家弟的所作所為,有何看法?」

「過了,雖還未到過猶不及,但卻……等他回來我便是會找機會與他長談一番。」玉生低頭沉思片刻:「他並非是如此凶戾,定是有些事,我等不明真相。」

「那你打算怎樣說服他?」趙相抬頭看著玉生:「你又打算以何名義說服他?」

「以家國之名定是不合適,唯有以兄長之名。」玉生沉吟片刻:「身懷赤子、飽讀詩書,到底是不能變了那豺狼虎豹。」

「不。」趙相搖頭道:「你錯了。」

玉生愣了片刻,連忙拱手道:「請恩師賜教。」

「你得以他之名而不是以你之名。」

趙相指了指凳子,等玉生坐下後,他繼續說道:「他錯了?他沒錯。他行事本都是在那框框條條之中,他何錯之有?謀反之人本就該死,至於怎麼死,自然是死的越值越好,他如此行為反倒正是讓那些人死得其所,足以震懾人心。但以為人者論,此事的確是過於凶戾,與他修行不利,雖是職責在身,但還是小心讓殺欲迷了心智方為好,你可明白?」

玉生緩緩點頭:「弟子明白了。」

「去吧,你親自去一趟杭州。」趙相從腰上解下一塊玉牌遞給玉生:「以你溫潤君子之風,去化了他心中戾氣。」

「弟子明白,這便出發。」

「這塊腰牌送與你,盼你此生如玉。」

「謝恩師。」

玉生拿過腰牌轉身就離開了,而趙相靠在椅子上長嘆一聲,自言自語道:「臨老了臨老了,卻還是要操勞不斷,此生不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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