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二年3月14日 雨 一日縱容,數世之患也(2/2)
參將見自己的話不好用,本就心煩意亂的他掏出配刀就斬殺了兩個正蹲在地上拾東西吃的守軍,並厲聲呵斥道:「若是誰在撿,下場如此!」
「將軍……我們餓的很啊,這兩日配給少了許多,兵士一日只能吃上一頓飯,還都是一些雜谷麩餅……這難以為繼啊。」
一名軍需官連忙走上前求情道:「將軍……您可行行好吧,將士們真的快熬不下去了。」
那參將叉著腰嘆了一聲,回頭看向城內,他咬了咬牙:「我來與你們想法子!」
可是哪裡有法子呢?本身城裡的軍備只夠用二十日,按照計劃來說是要有長沙郡那頭給運來糧食的,但如今他們城池被圍,還不知要圍困到幾時,如今再若敞開了吃,過不了多久就定然要譁變的,加上現在城外大軍說三日後便要放水淹城,如今所有軍士都開始不同程度的恐慌了。
如今大帥又臥床不起、生死未卜,沒了主心骨的他,顯得非常無助。
當他在下頭轉悠的時候,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看向了城中數萬戶的民宅……
而此時宋北雲正在吃著豬油渣,後方剛送來了五百頭生豬,殺了吃肉肯定是不夠十幾萬人的,所以儘可能的煉製豬油來滿足一部分最辛苦的兵丁需求。
那滾滾熱油中炸出油炸,白嫩香酥,即便是什麼都不加都是一道極好的美味,但即便是宋北雲自己也只是偷偷吃上兩塊,其餘的都是要供應給前線戰士的,其他人若是吃了,可是要挨軍棍的。
「這個是真好吃。」宋北雲拍了拍手對旁邊的一位下屬說道:「分發下去,讓將士們都吃一些,你們就忍忍吧。物資到底還是不夠充裕的。」
其實下頭人並沒有什麼怨言,因為他們看到宋北雲也只是吃了兩口嘗嘗味道,甚至都沒有拿給一直跟在他身邊的那個女子。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不患寡而患不公,將東西分給貧瘠的大多數,永遠都不會有人反對,即便是他們心裡百般不願,但要是分給了中等以上的人,那麼下頭可是要鬧事情的,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我跟你們說,這次平叛之後,不管你們被分到哪裡去當值,要謹記三個忌諱,保你們一世安穩。」宋北雲從懷裡拿出一塊餅邊啃邊說:「一忌驕奢淫逸,二忌縱兵搶糧,三忌待兵如畜。你們記住就完事了,照著做保你們安安穩穩。」
下頭的副將紛紛附和,而宋北雲繼續問道:「你們好歹都是戰場上的殺才,那可知為何圍城時水攻好於火攻啊?」
「屬下不知……」
唔……宋北雲一點都不感覺意外,這幫基層的將領其實大多是半文盲,最擅長的事就是扛著大旗朝後頭高聲大喊「兄弟們,隨我殺上去」,他們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
圍城時水攻是最快瓦解地方士氣的戰術之一,因為相比較能夠撲滅的大火,無處不在的洪水給人的心理壓迫要更加震撼,它的不可阻擋和對食物、生產物等等不可逆的破壞,足夠在短時間內讓防禦者完全失去信心。
這就是吃了文化的虧了,即便是沒有打過仗的宋北雲,在福王的教導下也能清晰的認知到這些。
但架不住許多人的認知體系不一樣嘛,就像當初宋北雲還沒穿越之前,他老爹下鄉定點扶貧,那些山溝溝里的貧困戶有多窮就不形容了,但他們中仍有不少人會把分發下去的種子、雞崽、豬仔拿去吃掉。
這種事但凡上過個高中就不至於這樣,但……不得不說知識是真的能夠改變命運,讀書是真的有用處。
看來是該想辦法弄個軍校出來了。
不過現在說這個都是白扯,軍校什麼的太遙遠,現在都不是他想的事,什麼時候他能位極人臣了,什麼時候他才能有這種能耐。
「報!雲帥,後方送來訊息,說是定國公已將攻破江州,正分出一部分兵力馳援南昌郡。」
「漂亮。」宋北雲叉著腰深吸一口氣:「打通了南昌的路,我們就穩了!」
而與此同時,衡陽城中已是雞飛狗跳,雖然上頭有令只許徵收百姓家中三成餘糧,但這些士兵一旦行動起來可管不住那麼多,一般都是有多少搶多少,根本不留下一絲一毫的餘糧,整個衡陽城內哭聲罵聲連成了片。
其實那參將心裡是清楚這些事的,但如今為了穩定軍心,他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沸騰的民怨視而不見。
到了傍晚時,征糧的效果逐漸呈現了出來,兵丁們的滿意度直線上升,所有人都幾乎有了精神。至於城中的疾苦?那與他們又有何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