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二年三月17日 晴 三軍大呼陰山動(2/2)
宋北雲則拿出那柄煙花引燃,一簇明亮的火光沖天而起,接著在天空中炸了開來。
遠處大營中的人看到這個信號,二話不說立刻整隊開始前進,而在他們前進的過程中,原本緊閉的城門吱吱嘎嘎的打開了,並且裡頭的人拿出了長條的木板開始在護城河上鋪設臨時的通道。
宋北雲半蹲在戰壕中看到這一幕,心中暗自好笑。這幫人到底是鬼精鬼精的,他們是叛軍還是義軍,宋北雲心裡有數,他們心裡更有數。
但這一招顯然就是直接扭轉了整個輿論風向,就把他們從叛軍變成了被迫無奈的義軍,之前沒有反叛是因為敵在核心區,他們贏不得,可等王師一到他們便裡應外合。
這合理麼?其實是不合理的,但成年人的世界大部分時候不講道理,講道理那是小孩子幹的事,成年人是要台階的。
事後刑部會怎麼追查,那其實也不會把這些人怎麼樣,法理之外也是需容情面可講,造反是真的造反了,但起義也是真的起義了。原因無外乎就是妻兒老小被人操控啊、手下兵丁被人威脅啊、身邊將領被人策反啊。
官麼,以後肯定是沒的當了,但至少命絕對是能保下來的,大宋別的不行,這一點還是很到位的,那就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一般不會去霍霍這種給自己也給朝廷台階下的人。
這要是放大明朝,這座城鐵鐵的要打上幾個月的,裡頭的人就算是吃人也絕對不會輕易開門,因為開門不開門都得是一個死,不開門還能有一搏之力。
這個事吧,有利有弊,弊端也許就是因為大宋的習慣性找台階,所以三百年歷史里發生了四百多次兵變,但優點也不是沒有啊,四百多次兵變一次都沒成功。
不過宋狗關心這個?他一點都不關心,等到攻城炮出現之後,未來就不會有兵變這種東西了,從根上挖斷它。畢竟不管什麼年代都講究一個窮則攻心為上,富則地毯轟炸。
哪怕對方城裡有一百個諸葛孔明能夠舌戰一萬群儒,但只要喀秋莎一響便成了「反方辯友您好,這是我方論點」。
所以現在麼,他不需要治本,就治治標得了,治本的事留給火箭彈和攻城炮。
大門洞開,紅巾軍如潮水一般轟鳴著奔涌而去,原本已是力有不逮的城內「紅巾軍」一下都傻了,他們都沒有預料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當然,比他們更傻的是那些沒有佩戴紅巾的叛軍,他們都不知道從什麼鬼地方突然竄出如此多的叛軍中的「叛軍」。
宋北雲部這幾天主要作戰力量都在休整,雖然吃的算不得多好,但頓頓有而且管夠,再加上偶爾吃些肉,這體能可不是城裡這幫被圍困多日的傢伙能比的。
這王師進城之後,其實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翻身農奴做主人的感覺,畢竟他們中絕大部分人當時就是這樣給打蒙的,如今受虐者成了施暴者,那還不得狠狠的干回去?
所以這幫人下手極狠,玩命的拼殺,那些原本城內的「紅巾軍」看到這幫人一個個舉著長槍嗷嗷叫著往前沖,小老弟們都嚇傻了,這麼些年都沒見過打仗這麼賣力的。
滿腔憤恨的王師衝起來之後那叫一個摧枯拉朽,原本城市巷戰還是比較麻煩的,但這幫人生生打出了那種在草原上餓急眼了去掏兔子洞的氣勢。
宋北雲在浩大的攻勢之中進入了城中,城牆上的部隊已經換了防,他毫無顧忌的走在凌亂的街道上,閒庭信步的樣子還頗有些名將的風采。
如果身上沒有穿步人甲沒讓三個壯漢持盾保護他就更好了。
「你看見沒,其實當這些人失去控制之後,他們是有多恐怖。」宋北雲對男裝的妙言說:「你還總是覺得無所謂,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把你護在身邊了吧?」
這時一隊頭盔上插著羽毛的士兵提著長槍進入城門,他們列隊整齊,一邊小跑著從道路兩邊分開,一邊高喊著:「注意軍紀,掠奪者殺、姦淫者殺、縱火者殺、擾民者鞭……注意軍紀……」
這是宋北雲部特有的職能部門,叫憲兵隊。他們不用打仗,就是專門出面維持軍紀和處理一些糾紛的。
這幫人的權限很大,即便是指揮使看到他們都頭皮發麻。但也正是因為這個隊伍的存在,宋北雲所到之處並沒有激起民憤,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一支混血混到都認不出來的雜牌軍到現在還能維持相當的訓練度和組織度。
「報!雲帥!虞城拿下,守將已被斬殺!」
宋北雲哦了一聲:「憲兵隊指揮使呢?迅速接管城市!」
「得令!」
大隊的人馬分了出去,開始在各個街口形成駐紮和防禦圈,防止城裡的叛軍死而不僵。
而這時,前鋒跑了回來,其中一人手中拖著一個木板,木板上放著的是一個人頭還有大印、兵符等東西。
「嗯?」宋北雲愣了片刻:「傅懷古這麼年輕???你們他媽的是不是冒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