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二年2月19日 雨 盤下中分兩州界(1/2)
「你為什麼不殺他?」
妙言眉頭緊蹙:「你應該殺的!」
宋北雲在床邊泡腳,一身濕透的感覺十分難受,甚至隱約有點感冒。他聽到妙言的話之後,從鼻孔里噴出一口氣:「殺叛將是要看時間點的,我們現在是孤城,身陷囹圄。缺人啊寶貝,你跟我說我的,我能不懂麼?殺不得殺不得。」
洗完腳鑽進被窩,往那一趟感覺身上的力氣都被抽離了,酸軟的很。
「還是那句話,具體情況具體處理,照本宣科容易出事情。我們是雜牌軍拼起來的,要以後真碰見個負隅頑抗而且能打的,你怎麼辦你說。什麼殺而立威,我要那個威幹什麼,等到福王來了,還需要我那點威?」
宋北雲說完,翻了個身抱住妙言纖細的小腰:「今天你運氣好,我真的累了。不然肯定要插你管管的。」
「呵,一把擰斷,讓你去當八虎太監去。」
「行了行了,不要串台,那是明代的事。」宋北雲打了個哈欠:「你說這又困又睡不著是怎麼回事?」
「你以後真的不打算在軍隊裡干?」
「真不打算。」宋北雲搖頭道:「太累了,真的太累了。這段時間打仗打得我整個人都快精神分裂了,我已經儘可能的不下死手了,可還是出現了超過兩千人傷亡。以後真的碰到十萬人的生死戰,你說……我這麼脆弱,不得瘋了啊?」
「我還是覺得你應該殺了那人。」
「別管那麼多了,明天開始整編,他的處理要等福王合圍之後才能確定,我給他定罪瀆職,兵他是暫時領不得了。至於你說後續叛亂啊、什麼叛變成本低之類的,等咱們科技跨越冷熱武器,也就沒人敢叛變了。」
宋北雲說完就湊到妙言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妙言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去:「我困了。」
「餵……幫幫忙嘛。」
「我不管。」妙言哼了一聲:「好感度已經快歸零了,不管不管。」
「我還沒跟你算帳呢,把老子當黃油玩是吧?」宋北雲湊過去將妙言逼到貼著牆:「總得給點小補償,精神損失費!」
妙言再不說話搭理他,小宋其實也沒再折騰,畢竟他是真的累夠嗆。
從一開始其實就有很多人說他幹的不合適,畢竟是面對謀反的人他的政策太懷柔太沒殺氣了。但他才不管呢,這幫人一點都沒摸到精髓啊。
首先,他是個臨時指揮官,他的職責是一路插到下路去,其餘的事他不用管,而且如果不出意外,到不了桂州就會和福王還有定國公的隊伍匯合,他那時就要讓出指揮權了。
再著,什麼叫流民之勢?他起家就靠著吃掉叛軍起家的,現在從重處理了,那些詔安的叛軍將領心裡怎麼想?這就是個不安定因素嘛,大家都混口飯吃,犯不著那麼激進。
妙言的說法是對的,但並不適合現在的狀態。還是那句話,玩戰術,十個宋北雲不一定弄得過妙言,但打這種小心思,五十個妙言不是他的對手。
他現在並不需要自己手下的長治久安,只要短期收益最大化,這個最大化可以為了之後幾個月時間他的計劃能夠順利完成。
至於再往後的事,福王可是大佬中的大佬,到時候兩部兵馬一合攏,把叛軍的比例沖淡之後,想處理誰就處理誰,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現在宋北雲就把自己打造一個儒將就好了,什麼慈不掌兵就是狗屎,宋北雲慈個屁,他把城裡的叛亂刺史之流可是趁亂殺了個精光,就是為了安撫叛將的心,讓他們不用擔心後路被切。
這個事情當然不合規矩,但他還能有什麼辦法?他不是正規軍啊,他是草台班子搭起來的,也許一場敗仗就能讓這支軍隊土崩瓦解,而如果沒有那些叛軍,他甚至沒有一丁點勝算。
妙言這樣的聰明人就是喜歡站在上帝視角看事情,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紙上談兵總是很順暢,實際操作起來真的抓瞎,如果不是他的流民政策,他現在八成還在南昌城休整!
他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早晨是小魚把他叫醒的,一大堆軍政事務要處理,他看著就頭大。
在例行早會上,他有些無精打采的對座下的將士說道:「諸位,你等有近六成是降將,我不知道你們叛亂的原因是什麼,但我已把話告訴你們了,你們最好是能想清楚一些我這麼做是為什麼,之後你們心中還有那麼點意思,我不介意,我五百人來五百人走便是了,但你們將面對的是福王、是定國公。你們如果想要試試福王爺的能耐,大可以試試嘛。贏了,你就是新的大宋戰神,輸了也不丟人,下輩子注意點。」
台下鴉雀無聲,而宋北雲輕輕敲著桌子:「你們的後顧之憂,我已是想到了,我這麼跟你們說吧,我會想辦法為各位平下去,但同時我也不想看見大宋成為七零八落的大宋,你等明白?」
眾人齊齊起身朝宋北雲抱拳:「願為雲帥效死!」
「我不要你們的命,我是在保你們的命。」宋北雲指著自己的腦袋:「我在用我的腦袋擔保你們的腦袋,你們別讓我失望就好了。今天能坐在這裡的人,未來都是加官進爵的人,不管你們到底是不是叛將,只要戰場上建功立業了,一切都能抹去。至於你們心裡那些小心思,你們也看到了,南昌、長沙都被迅速拿下,你們還覺得康王能成?多動腦,不要被人策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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