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二年2月27日 晴 愚者見四方之無事(2/2)
趙性心中罵娘,奏報里的確是提到了這一條,但他覺得沒毛病啊,那匡玉生得劍之後履監軍之職,乾的是相當好,幾次圍城攻而不破,匡玉生都親自在城頭上協同守備,還在疾風驟雨中與守城將士共唱《無衣》,極大的鼓舞了士氣,甚至親斬了幾個動搖軍心的衛官。
這等大忠大義大智大勇的人,宋北雲挑的沒毛病啊!趙性不但沒覺得這匡玉生犯錯了,甚至還想直接給他封個官噹噹,這等人才可不能浪費。
但現在這御史上來就參這個,掃興不掃興?
不過雖然掃興,但趙性卻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御史嘛,風聞奏事就是職責所在,於是他只是詭異一笑:「交於皇城司,徹查!」
「臣遵旨。」晏殊眼珠子轉悠兩圈,走上前道:「定不負使命。」
交皇城司查?你不撤宋北雲的職,你讓皇城司查自己的頭頭?這……這不就是跟什麼都沒說一樣嗎?
那御史還要說話,御史大夫一扯他的袖子,一個眼神就將他給制止住了。
而趙性看到這一幕,輕笑起來:「那眾位愛卿,今日便散了。」
趙性不給他們再說話的機會,轉頭就跑了,看似沒有奔跑但速度極快,小碎步嗖嗖的。
「趙相,你為何不同參奏?這天子劍給予他人,可是大罪。」
御史大夫走在趙相身邊,詫異的問道:「這宋北雲太沒規矩了,應是小懲大誡,雖我對他並無惡感,但如此隨意率性之風不可助長啊。」
「規矩重要還是南昌城重要?」趙相都沒有正眼看他:「御史大人,你可分輕重啊?將在外,君命甚不受,區區一把劍又是如何?江山社稷、百姓眾生哪一樣不比朝堂規矩重?你啊,沒參到點子上,只會引來官家不悅。」
這麼一說,御史大夫似也是有些明白了:「那讓皇城司徹查?」
「給你幾分薄面罷了。」趙相輕笑一聲:「若因這等事去罰判一個平叛功臣,將來沙場之上誰去?你去還是我去?當務之急想著打壓宋北雲,還不如想著如何讓刑部不至於動盪吧。兵部、刑部,已失兩部。再這麼下去,情況不妙啊。」
一場叛亂,兵、刑兩部尚書,一個馬上告老歸田一個取保候審,趙相手底下的八大金剛一下折損兩員,如今更是讓大理寺卿那個鐵頭娃暫領刑部調查謀反一事,那個鐵頭娃可是要比宋北雲可怕的太多太多了。
區區一個宋北雲,他可還沒被趙相看在眼裡,而大理寺那廝才是趙相的心頭大患,保不齊將來取代相位的就是那個六親不認、鐵面無私的傢伙。
而且趙相發現了,就是官家現在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朝野之中誰跟他趙朗不對付,誰就會得到重用,這是個非常不好的信號,這說明趙性心中已是對朝中如今的局勢產生了不滿。
雖萬變不離其宗,並沒有說放肆的任用宋北雲之流,但這個趨勢卻是不容樂觀的。
外戚那頭趙性也是連消帶打、士林也是連消帶打,這不正說明這個小皇帝要開始奪主導權了麼?
趙相心中煩躁,順手將自己那天資聰慧的女婿招到了中書省內,翁婿二人便聊了起來。
「同叔啊,如今你領徹查刑部之職,看似權力滔天,可你是仍需小心謹慎,若是一丁點的失算便能招來災禍。」
「明白明白,無非便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嘛。」晏殊連連點頭:「倒是不難。」
「這詞倒是用的好。對了,你這些日子與那宋北雲共事,你可知那是個什麼人?」
「他?狗東西一個,簡直就不像是個人,奸懶滑饞、貪財好色,行事不顧後果、不講本心、不計規矩、不行善舉,這人遲早是要天打雷劈的。更可恨的是他轉頭便去平叛了,落下一堆堆的事都給了我,這些日子我是日夜操勞,一刻都不得停,白日裡在衙門公務纏身,到了晚間還要回去操演實練,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唉……你多擔待一些,你所做越多,將來便能爬的更快。刑部之事,你一定莫要有顧忌,在小心謹慎的同時,該殺著殺、該抓著抓,不得容情。那宋北雲你便莫要在意了,他在朝中就是無根浮萍,爬不起來的,但你卻要儘快升上來。」
「泰山大人教誨謹記心中。那……徹查刑部,真的不留情面了嗎?」
「不留。」趙相表情凝重:「你只管將刑部給砸了便是,如今至此,不破不立。」
晏殊倒吸一口涼氣,這果然被宋北雲給說中了,政治裡頭真的是沒有人情一說的,自己岳丈如此溫文爾雅的一個人,拋棄同僚時的嘴臉卻如同一個食人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