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4月18日 雨 一紙成灰淡雲清(2/2)
而旁邊的夫人一聽自己心心念念的沖喜居然是一場騙局,頓時天旋地轉了起來,隨後便一頭栽倒了地上,臉色煞白沒了呼吸。
「夫人!夫人啊!!!」
而此刻的宋北雲坐在一塊大青石上,吃著一塊硬邦邦的麵餅,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果然不多一會兒就見一隊青衣家丁沖入了賭場將俏俏爹連拖帶拽的給提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宋北雲笑了起來並且往地上啐了一口:「報官?」
他其實從員外家的丫鬟口中套出了這個和尚的事情,他這一琢磨啊,怎麼想都不對,因為從古到今哪裡聽過和尚他娘的會算八字的?這不明擺著騙人呢麼,他怎麼不說他還會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呢?
所以他連夜就用隨身的明礬、澱粉和蠟油製作了那一張「神諭」,他先用融化的蠟油在上頭寫字,再用澱粉水浸泡紙張,晾乾後最後再在背面用蠟油塗了一層,再噴灑上明礬。明礬遇澱粉很明顯呈藍色,加上一上午在雨中操作,紙張上的澱粉完成了糊化過程,在那火中時他用碗扣住紙但溫度還在,高溫熔化了蠟油讓糊化的澱粉和明礬進行了反應,讓紙張呈現出藍色,而用蠟油寫的字上面沒有這些東西自然就形成了一種斑駁碑文樣的紙面效果。
之後字為什麼會消失呢?沒有蠟油的保護,紙張很快就因為分子擴散而導致全部模糊,這還騙不到一個迷信的老父親?
對不對嘛……Knowledge is power!
至於那口血其實更簡單了,這是宋北雲臨時起意的,他這幾天吃肉吃多了,嘴裡起了個血泡,他本身就是個很欠的人,站在那凹姿勢的時候順便就把血泡給咬破了,這滿嘴血的效果就出來了,更是讓這員外深信不疑。
後面的事,他什麼都不用幹了,自然有人會去處理,什麼定親?什麼契約?現在就算把俏俏送上門,那個可憐的老父親都是要退貨的,而且說不定就此帶著兒子去龍虎山尋仙都說不定。
至於俏俏爹……
誰在乎?可能之前也就俏俏在乎了,但經過這次的事,恐怕俏俏也不會在乎了,心灰意冷了。
宋北雲在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之後,伸了個懶腰,慢悠悠的往小蓮莊走去,他是真的累了,一晚上折騰一張紙幾根繩,走在路上都感覺自己腳步是虛的。
好不容易回到了小蓮莊,他趕緊洗了個冷水澡往被子裡一鑽就睡了下去,甚至都沒跟俏俏他們匯報戰況。
等他起床洗漱時,發現有不少人聚集在紅姨家的門口,俏俏則蹲在那捂著臉哭。
他連忙走過去推開那幫莊戶人家:「怎麼了?」
聽到他的聲音,阿俏站起身淚眼婆娑的看著宋北云:「我爹爹……我爹爹他……」
「他怎麼了?」
「被官府判了徒三千里……」
哇……三千里啊,這怕是到了海南島了吧?
宋北雲愣了片刻:「怎麼回事?」
阿俏歪著頭看著他:「不是你?」
「我哪有那個本事啊,我上午出去是籌銀子去了。」宋北雲抱著阿俏的腰:「別怕,明個兒一早我們去鎮上看看。」
「明天一早……他就要被押解去瓊州了。」俏俏哭著說道:「他到底是我爹爹……」
嚯……還真是海南島啊。
宋北雲長嘆一聲:「因為什麼?」
俏俏搖頭道:「方才官差只是說我爹爹犯了大錯。」
他走上去抱住俏俏:「寶寶不哭,他們明天一定走的官道,我們明個兒一早去給他送些東西吧,再給押解的官差塞些銀子。」
「嗯……你能救他嗎?」阿俏淚眼婆娑的看著北云:「你把他救出來,讓我幹什麼都行,真的……北雲求求你了。」
「我……」宋北雲摸著阿俏的頭髮:「我哪有那個能耐,他犯法了。」
阿俏大概也是明白的,自己爹爹遲早是有那麼一天吧……所以也只能默默接受這個現實,撲在宋北雲懷裡就大聲哭了起來。
而一直在旁邊的左柔撓著頭,轉身往屋裡走,嘴裡還嘀嘀咕咕的說道:「還真是把事給辦成了,這麼神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