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8月8日晴 轉眼荒郊土一封(2/2)
「周四毛。」
「草民在!」
宋北雲指著地上那柄銅錘:「可認得此物?」
「草民認得,此物乃保慶元年一月所鑄,器身上有草民的印記,帳本可查。買家為牛阿有,記錄為釘卯之用,這是帳本。」周四毛將隨身所帶帳本托在手中給了宋北云:「請大人過目。」
說完,宋北雲點了點頭,翻開到那一頁,蹲在地上攤開在周靖的面前,笑盈盈的說道:「周靖,你可識字?」
「哦,至於怎麼找到這兇器的。」宋北雲叩了叩耳朵:「此乃抄你家時尋得,牛阿有逃的急了,未曾帶走,那麼現在……帶牛阿有!」
一名同樣五花大綁的漢子被推搡著帶了進來,然後被衙役按著腦袋跪倒在了地上。
「牛阿有,本官問你,可是你殺的黃縣令!」
「正是小人……」牛阿有低著頭:「可這都是周靖指使,大人說了只要我全招了就免我死罪。」
「對不起。」宋北雲攤開手:「我隨口說說的。」
整個縣衙頓時鬨笑了起來,空氣中都是快活的氣氛,宋北雲走回案台前,再次拍了驚堂木:「笑什麼笑?很好笑麼?再笑別怪老子讓你們吃板子。」
「根據大宋律例……嗨,不用跟什麼律例了,殺人償命天道輪迴,你認也好不認也好,罪證當前由不得你信口雌黃,周靖!」
一聲暴呵,驚堂木生生被拍斷成了兩截,而宋北雲立刻將手放到了背後,呲牙咧嘴、面目猙獰、聲音顫抖的說:「你該死!」
「哈哈……」周靖緩緩抬頭,最後居然笑了出來,用沙啞的聲音說:「宋大人,你不能殺我。我有功名在身。」
宋北雲眉頭一皺:「你放屁。」
「本人同進士出身。」周靖張開嘴笑得大聲,露出殘破不全的牙齒:「哈哈哈哈……宋大人,你可是失算了。」
宋北雲沉默了一陣,沒再說話,只是轉頭看向楊縣丞:「楊文,你可知罪?」
「我知罪……」楊文沒得洗的,他沒有周靖那樣的後台,從被抓的時候就已是註定了結果,而且他也有功名身,加上並非主犯,所以也不至於被砍頭,痛痛快快的認下吧。
至少……體面些,不用像被人剝光了衣服出去裸奔似的將自己的一切公布於眾。
既然是認罪那就不需要太麻煩了,只要大概過了流程就可以宣判了。
宋北雲拿起一張紙,讀了起來:「犯人楊文,身為祁門縣縣丞,貪贓枉法且知法犯法,理應罪加一等,然其因有功名在身,固交予刑部覆審,等候發落。」
念完之後,他看了一眼周靖,然後繼續一字一句的念道:「犯人周靖,走私禁品、囤貨居奇、雇兇殺人、***女、強買強賣,數罪併罰,理應死罪,然有功名在身……」
他念到這時,門外的百姓都齊齊的嘆了口氣,可是就在下一刻,宋北雲卻走到周靖身前,突然拿出一柄匕首照著他脖子就捅了下去。
拔出匕首,看著周靖血流如注瞪著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自己,宋北雲將匕首往旁邊一扔,繼續念道:「不知悔改不明事理,意圖殺害朝廷命官、挾裹山賊衝擊縣衙,視同謀反罪無可赦,當場擊斃以儆效尤,望所周知。」
所有人都被眼前血糊糊的場面給驚呆了,但看到惡霸周靖躺在地上一邊抽搐一邊慢慢失去生命,他們心中卻又是無比的解氣。
但宋北雲顯然沒有說完,他又換上了一張紙,繼續念了起來。不光是兩個主犯,所有的從犯都被安置了各種罪名,周家人特別倒霉,而楊文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對於他這樣的,最好的結果就是覆核之後判處流放杖責,而且大概率他是留不住的,因為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那些人不會允許他活著。
宋北雲宣判完畢,周靖也死得透透的,他則甩了甩手,看向門外的百姓:「還等什麼?歡呼啊。」
這一嗓子下去,整個祁門縣似乎都被點燃了,縣裡的居民甚至點燃了炮仗大肆慶祝。
但宋北雲看到他們載歌載舞的樣子,卻是並沒有表現的多高興,只是靠在案台前,抬眼看了看那塊明鏡高懸,然後不屑的笑了一聲。
也許周靖死了能讓祁門縣安穩幾年,但總有一日會有張靖、李靖、王靖出現,這些載歌載舞的人里會走出一個新的什麼靖,而遲早也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楊縣丞。
「好疼……」宋北雲低頭看了一眼被驚堂木夾得青紫的手指頭,小聲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