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9月3日 晴 牧童遙指喀秋莎(2/2)
男人最害怕的其實並不是失敗而是失敗之後被人稱為廢物的壓抑,包括但不限於「你好短、你好快、你不行、軟趴趴的」等侮辱性詞彙。
而人到中年之後對這種恐懼更是變本加厲,畢竟本身的身體素質正在退化,唯一可以憑仗的就是社會地位和人格在家庭地位中的加持,但一旦連這個都被否定了,被評價為「連孩子都護不住的老廢物」,那麼人生自此就崩塌了,生命也就沒有什麼太多的意義了,還不如死了算了。
當然,年輕人同樣適用於這一條,當一個男人被冠以「把喜歡自己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送到別人被窩的龜公」這種前綴之後,不管未來自己發展成什麼樣子,也許人生都再也無法如初見了。
所以,王妃的熱情和對未來美好的遐想便成為無形籠罩在飯桌兩個男子頭頂的那一層厚重的烏雲。
「你們且聊著,我去喊金鈴兒起來,這孩子總是這般不肯起床。」
福王妃走了,福王慢慢端起湯放在嘴邊,既不喝也不說話。宋北雲也沒有問什麼,只是一直在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雞蛋,兩個人的動作機械而僵硬。
「王爺,您這麼聰明的人,總該有辦法。」
「你可不比我差,你有辦法?」
「反……」
宋北雲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福王用眼神給殺回去了。想來也是嘛,福王可是趙家嫡系,託孤親王,天下誰都可以干那事兒,他卻不行。畢竟他年紀不小了,從小看慣了權利的紛爭也對這東西並無好感,而且還說不準會在史書里留下極為不光彩的一筆,說不定以後的電視劇里還會專門為他設置個轉悠名詞叫「福王之亂」,想來這種東西,他是干不得的。
「還有多久?」
「看太皇太后。」福王輕聲說:「若是太皇太后仍安在,她的話比十個皇帝的話還好事,孝此一字,能堵天下悠悠之口。」
唔,道理是這個道理,天下讀書人不會逼著一個老太太骨肉分離,這有損孝道。天底下忠孝二字是讀書人繞不開的那個坎,他們不敢也不願意去爬這個牆,畢竟稍微出點什麼亂子,就是他們擔待不起的責任。
「那……」
「嗯……」
兩個人詭異的沉默,用近似於啞語的模式在溝通著,若是外人來了斷然是聽不懂的,可偏偏他們交流起來絲毫沒有障礙。
「所以……」福王微微抬起頭看著宋北云:「你……」
「千歲……」宋北雲嘆了口氣:「我……」
福王也是頭疼的很,畢竟這帶兵打仗的事,真的不是說誰來都行,這需天賦,而面前這人顯然還沒展現出他的天賦。
「說說你的想法。」福王終於繃不住了:「我身為大宋親王,此事需以國為重,幫不得你許多。但與國我為王,在家我為父,天底下誰不想要個兩全其美。」
宋北雲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不知該如何,已是亂了步伐。」
「士族、文人、地主、權貴如鐵桶一塊,牽一髮動全身。大宋危難不在金遼、不在草原,就是在這田壟之間、在這書頁之間、在這江湖之間、在這市井之間。」福王靠在椅子上:「我斗不動。」
宋北雲坐在那撐著腦袋想了半天,然後突然眯起眼睛一副賤人的模樣笑了起來。
福王不明所以,但看到他的樣子,卻也是知道這廝肚子裡應該是又開始往外翻壞水了。
「福王爺,可聽過攘外必先安內啊?」
福王:「???」
「王爺,我們都想岔了路子。」宋北雲輕輕敲打著桌子:「我剛才突然就想到了一個法子,雖然有點陰損而且可能會造成難以估算的後果,但其實這也算很好的一個法子了。」
「你倒是說。」
「這樣啊……」宋北雲搓著手:「王爺,可曾聽過土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