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二年4月10日 晴 玉宇澄清萬里埃(2/2)
他們讀聖賢書,不管讀進去幾成,這裡頭的道理也都是明白的。
他們的父兄在外征戰,朝中有人抹黑,放在誰的心中會舒服?所以宋北雲今日不管是錯是對,在百姓心裡他就是英雄,要辦他?談何容易。稍有不慎,爛的可就不只一個御史台了,畢竟那皇宮的門看上去也不是那麼牢靠。
回到宮殿中,宋北雲兀自的站在中間,手中抱著頭盔。
「還抱著!?」趙性一拍桌子:「宋北雲,你今日好威風!」
「回官家,不是臣威風,只是為了澤袍弟兄之情誼,臣也只得如此了。眾位御史大人,多有得罪。」
御史大夫氣的臉都綠了,剛要上前一步走,但卻被趙相給搶了先。
「官家,臣以為。」趙相停頓一番:「宋北雲此番於國法不容,應重罰。然他平叛許國以為忠、守言承諾以為信、身先士卒以為義,切為忠信義之理。雖於法不容卻於情可酌,倒不如請大理寺卿丁大人定奪?」
趙性看向旁邊的大理寺卿:「丁大人,你說這宋北雲該如何定罪。」
丁大人垂著頭走上前,輕輕行禮:「縱兵鬧事行兇,打砸朝廷衙門,當誅以正國法。然此事起因則為宋大人疑御史台誣告將士所致,若誣告成真,御史台應與同罪誅之。」
下頭的人聽著,當時就是一愣,就連趙相都沒想到自己給這個鐵頭娃使個絆子,他居然不光一頭撞了過去,甚至還要順便把自己的御史台也給撞死?
「然邊關將士多戰死,御史台之言已無對證,便是無據可考。那既是如此,御史台便是以風聞奏亡者,於禮數不合。即宋大人衝擊衙門,雖法理不容,但卻情理之中。二者皆有責,臣認為御史台當以罪之名廣而告之,以正視聽。宋大人則應重新修葺御史衙門並罰俸三年,且平亂之賞,當賞不賞。」
哇……
宋北雲心裡暗暗讚嘆了一聲這個丁大人,這是個邏輯學高手啊!
一番話下來,從宋北雲全責就變成了雙方平責,要殺宋北雲就得把御史台給殺乾淨,要不處理御史台也不能處理宋北雲,兩邊各打一個巴掌又各給了一個台階,這是個能臣啊……
「御史大夫,你可願意?」趙性冷言問道:「覺得丁大人此番定奪可在理?」
「臣……」御史大夫心有不甘,但的確是沒什麼好辦法了:「認罰……」
風聞奏事是他們的權力,但風聞奏死者卻是大不敬之一,他們錯在了不以死者為尊,並沒有說他們誣告。畢竟就算發生過那些事,當事人都已經死了,人死債消本不應追究了嘛。
而宋北雲那頭,他為了澤袍弟兄砸了御史台,犯法了沒錯,但這卻是因為御史台不敬重死者而不是蓄意報復。
這樣看上去兩邊都有罪,宋北雲的罪過重一點,所以罰的重了一些,甚至還剝奪應該獎賞的東西。
換句話說就是大家各退一步全當無事發生。
「那宋北雲,你可認罰?」
「臣……認。」
不過趙相併不是很在意宋北雲,眼睛卻一直死死盯在這個大理寺卿的身上,剛才那一番話足夠說明這人雖然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但絕對有能力衝擊自己的地位。
這很危險!
「既是如此,今日便退朝了。」
趙性滿臉不高興的拂袖而去,而宋北雲一個人孤零零的往外走去,其他的臣子都不與他同行,生怕沾染了晦氣似的。
當走過二門時,突然一個小太監出現攔住了宋北雲的路:「宋大人,官家有請。」
宋北雲二話不說轉身又回去了,徑直走到了上書房。
「宋北雲宋北雲,你他娘的一回來就給我找事!」
「不給你找事,後面給你找事的人就多了去了。」宋北雲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你這朝堂上怎麼風起雲湧的啊?這就分了好幾派出來了,你怎麼回事?」
「你在教朕辦事?」
「哎呀……不敢不敢。」宋北雲連連擺手:「說吧,這麼著急召我回來幹什麼?」
「朕還不能召你了?」
「能能能……你趕緊說,我這些日子真的特別累。我的官家,我是打了仗回來還大病一場的,真的需要休養。」
「嘿,你今日砸屋子那架勢,可不像大病一場。」趙性坐到龍椅上:「朕問你,這賞賜沒了,你可有怨恨?」
「修御史台的錢你偷偷給我出了就行。」宋北雲盤起腿來:「那少說得十萬貫呢。」
「你也知道!?」趙性氣不打一處來:「你居然也不跟朕商量!」
「真來不及。」宋北雲擺手道:「你看我,我連凱旋而歸的儀式都不要就匆匆趕回來了,我還不夠意思啊?」
「行吧行吧……」趙性咳嗽一聲:「有件事你得給朕辦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