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7月17日 晴 誰人更掃黃金台?(1/2)
「砰」
一聲巨響,紫檀的桌子被一腳踢翻,趙性握著信滿臉怒容,旁邊的老太監不敢多說話,只是默默將桌子扶起,再將散落一地的東西一一拾起放在了案頭。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
趙性嘴裡不斷的呢喃著,眼中殺機四起。
「陛下,息怒。」
「閉嘴。」趙性呵斥道:「你這等廢物,要你何用?」
王伴伴脖子一縮,也不知道自己又幹了什麼惹怒了趙性,只好連忙跪到了他的前面:「老奴……」
「你自己看。」
趙性將信扔到了老太監的面前,老太監拿起信來仔細閱讀了起來,越往後看身子便越是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自己掌管司命司,也就是個專業探子集團,主要監督鹽茶鐵碳這些東西的買賣,但卻根本不知道底下的人居然這麼幹,而跟不用說那適逢饑荒之年,數十萬人流離失所、食不果腹,但地方上的糧倉卻是滿滿當當,雖然官庫早已空虛,但那些民庫中卻是積壓著十萬、數十萬石的糧食。
這是什麼?說好聽了,這叫失職不查,可往大了說,那就是瀆職枉法,自己這司命司的執掌這一條就夠死八百回了。
「朕坐於深宮之中,你便是朕的耳目,現在倒好!」趙性聲音突然變大:「朕聾了!瞎了!聽不得也看不見了!」
「陛下!」老太監匍匐在地上瑟瑟發抖:「老奴失職,但憑處置……」
趙性閉著眼睛站在那,似是有些搖搖欲墜,老太監卻不敢上前,只能默默匍匐在地上。
「處置你有什麼用,我問你有什麼用?」趙性背著手嘆氣道:「你老了,該找個接替的人了。」
這種東西只能是近侍來干,外臣是真的不行,畢竟這東西牽扯的也太多了一些,再加上只有近侍這種被宮牆隔絕的人才能夠將這個事專心致志的幹下去。
王伴伴的確是個功力深厚的老太監,但到底是年歲不饒人,還因為這些日子以來趙性能依仗的人不多,所以老太監也是忙壞了,有些事顧忌不到也是能理解。
「官家,老奴這就派人去查個仔細,不過這書信上只談了祁門縣並未有其他地方。」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趙性背著手來回踱步:「朕真是小看了這天下英豪了,偷也敢偷到我腦袋上。去,給那宋北雲發密令,朕要證據,有多少要多少。嗯……不不不,莫急莫急,你暗中調查便可,朕五日內要知這祁門縣到底藏了多少糧食。」
「老奴這便去。」
「去吧。」趙性點頭道:「這宋北雲倒是有些能耐,不到兩月便拿到了這麼些個東西,看來倒真的是個人才。」
「那也是官家慧眼識珠。」
「少給我放屁,我要不拾這珠,難不成還讓金遼給拾去不成?」趙性眉頭緊蹙:「可這宋北雲不愛錢權,朕如何才能讓他歸心?」
「他……好色。」
「他好的色可不是一般的色啊……」趙性長出一口氣,頗有幾分無奈的說道:「這事便莫要說了,小心瑞寶公主打死你。」
「老奴明白。」
趙性哪能還不知道瑞寶的心思,那丫頭在自己面前都反覆提過好幾次這個宋北雲了,當哥哥的哪能不知道這個從小一塊長大的妹妹心裡想著什麼呢,她金鈴兒是個什麼人?眼睛長在腦門子上的大宋第一公主,即便是金國太子過來想要求親都被她一口給回絕了。
趙性答應過她,絕不以她和親,更是給了她極大的寬鬆和自由,甚至可以自由選擇婚嫁對象,可如今她眼看已是十七卻仍然沒人能入她的眼,直到這個宋北雲出現。
說實話,如果趙性不是皇帝,他一定也要去見見這個能讓玲妹妹和柔妹妹都掛念著的男子是個怎樣的英武不凡。
不過現在他是皇帝,有些任性的事做不得了,外憂群雄虎視眈眈、內有鼠蟲蠅營狗苟,他再也當不成那個能帶著兩個妹妹滿山亂跑的世子趙性了。
而與此同時,剛給趙性傳了紙條過去的福王也是坐在那默默獨酌,而且還是偷了宋北雲給金鈴兒的酒,只是因為那酒烈,喝下之後似火灼燒,使人渾身舒坦。
他很氣,真的很氣。如果不是為了顧全大局,就以他年輕時的脾氣來辦的話,如今他一定是騎著馬帶著禁衛殺將過去,將那些偷糧竊鐵的混帳全部斬殺於馬下,再將人頭懸於城門之上,就像宋北雲說的那般,掛起來跟他娘的個風鈴一般,夜風一吹迎風招展。
但如今到底是大局要緊,大宋已是風雨飄搖,再也經不得大刀闊斧,只能是小火慢燉。
昨日宋北雲的信到了的時候,看完了信的福王一言不發的去院子中舞了一套長槍,然後還扭了腰,從那一刻開始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力不從心了。
心中雖有百轉千折但卻不得不承認自己已是老了,每每想到此處,福王心中都有哀嘆。
「父王,女兒來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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