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五年3月1日 晴 世間當有執劍人(1/2)
撕開從遼新都送來的信,趙性看完後在龍椅上沉默了許久才將信遞給晏殊。
「世間當有執劍人?」晏殊小聲讀了一聲,也開始看了起來。
等他也看完之後,竟也是沉默了起來。
「執劍人啊。」趙性仰起頭:「這廝總是要整點花手來折磨朕。」
雖然信裡頭很詳細的解釋了這個執劍者到底是什麼概念,可單純就這個設定來說,已經超過這個時代所能接受的理念太多了。
擁有同時毀滅一個或者多個王朝的能力,並且擁有極高的道德水平、智力水平和見識水平,可以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組織。
這個概念太過於超前了,雖然他們都明白宋北雲也只是提出一個暢想而已,但「威懾」這個詞卻是深入到了他們的概念中。
「雖然這廝異想天開的能耐的確是厲害,不過這句話倒是真好。」晏殊指著信上說:「世上絕無和平,除非彼此皆能一朝滅國。」
「朕其實還真不喜歡戰爭,曾也討教過和平之法,得到的卻是所謂高台教化。」趙性輕輕敲叩了一下桌子:「純粹狗屁!人之初性本就惡,雜欲與生俱來,一念貪嗔痴,若是常人還好,若是執掌公器者,那便是血流成河。還是狗的說法好。」
「嗯。」
晏殊仔細看起信來:「的確是如此,世道更迭數年前,戰不休禍不止。但若是想想宋遼這幾年為何能維持和平,說白了不過便是誰也奈何不得誰。若是多年後,宋強遼弱,官家保不齊是要惦記起舊都汴梁的。」
「哈哈哈哈……」趙性笑了出來:「我狗說中原王朝終將一統,他這個的意思應該就不是局限宋金遼了。」
「嗯。」晏殊略微思索片刻:「應該是個百年甚至千年大計,寫給咱們讓咱們難受難受,那種可望不可達。」
「朕想來也是如此。」趙性斜靠在龍椅上:「說起來,自那狗東西提出維新後,我大宋朝的確是不太一樣了。」
「不是的官家,他說是因您不一般,大宋朝才不一般。臣看來的確也是如此,千古一帝的位置,官家再堅持幾年便是唾手可得了。」晏殊攤開手說道:「官家也是知道,那廝嘴裡吐不出好話,能說出來就絕非恭維。」
這馬屁是相當有水平的,趙性聽了那叫一個高興,他一隻手拍著大腿,夢囈似的說道:「想當年,朕還是個世子,本想著當一輩子閒散親王,在那鄉下地方花天酒地混吃等死。後來朝廷突然告訴朕,朕被選中當皇帝了,當時朕什麼都不懂,趕著鴨子便來了。那幾年啊,受盡了屈辱,你瞧後宮那棵歪脖子樹,說來都是淚。」
「難為官家了。」晏殊笑道:「如今已是河清海晏,時和歲豐,那棵樹也該砍了。」
「不!那可是朕的寶貝!絕不可砍。」
趙性突然坐起身來:「那棵樹朕要隨身帶著,搬去哪就移去哪!得靠它時刻警醒朕和將來坐這皇位的人,這皇位才是天底下最不牢靠的位置,莫要以為坐上便是安穩了,它便是滄海上的一葉扁舟,若不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那一個巨浪翻騰而起,便是死無葬身之地。當皇帝難、當官難、當百姓也難,天底下只要便是活著就沒有容易的事。宋北雲那等天縱之才,即便是改革一個科考都要大費周章,還要從長安、從雍州開始做試點。」
晏殊長嘆一聲:「他好像這幾年的步驟都是在給子孫留飯吃。」
「嗯,朕自然明白。咱不能將那子孫飯吃了個乾淨,留下個爛攤子誰來收拾?不都是你我子嗣來收拾?」趙性嘆了口氣出來:「對了,那狗東西遇刺的事,禮部那邊還沒討個交代來?」
「這事好像他自己在操辦,不過官家如今朝野中有人在傳他的閒話,說他是兩姓家奴,在宋謀遼,在遼謀宋,不忠不義。」
「放狗屁。」趙性不屑的說道:「即便是遼皇再給他生個崽,他也絕不可能說我大宋半句不是。許他會幫遼,但絕不可能害宋,你看看他的計劃便知,工坊都多少年了?我大宋不還是穩穩壓遼一頭麼?」
「想來耶律皇帝也是清楚吧。」
「你是不知道耶律大哥多恨朕,恨朕這有宋北雲,哈哈哈哈哈……」趙性大笑起來:「耶律大哥費盡心思,甚至不惜陪了狗東西的床,可換來的也不過就是不再折騰他們罷了。哪像朕,什麼都不用管,大宋這棵大樹就有人替朕澆水。」
「朝堂上有人說官家太過放任了……若是宋北雲有了反意,無人治也無人可治。」
趙性眉頭緊蹙了起來,他看向晏殊:「你他娘的,探口風探到朕這裡來了?還是不是兄弟了?」
「我好歹是個代宰相,這是業務範圍啊。我是替群臣探的口風,你罵我有何用。」
「行行行,道理都是你的。」趙性啐了一口:「天底下都以為宋北雲位高權重,但這件事朕最是清楚,他宋北雲自始至終沒有自己的派系沒有自己的班底,天底下的人都以為他是個佞臣賊子,人人疏遠。但朕還能跟著他們一起以為?當年皇城司,做大之後他便將皇城司拆了,後來東海新軍他也拆了,手底下剩下個北海軍還被打殘了,他拿什麼造反?就連軍改都是他提出的,為的就是讓人沒的反造。」
趙性說完嘆氣道:「我大宋自太祖一朝開始,就沒出過如此讓人放心的外臣,再說了……他何必造反?他去遼國當攝政王不舒服?這幫人不帶腦子嗎?遼皇都肯把黑玉虎符給他守北平了,他為何造反?」
「他們也不知道咱們宋狗把遼皇睡了啊。」晏殊一臉無辜的說:「這件事若是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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