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五年4月19日 陰(1/2)
「潘惟熙,你知道你為何還能站在這?」
潘惟熙站在宋北雲面前,身上穿著伙夫的衣裳,早先的精氣神都已經被消磨乾淨了。
「知道。」
「還是那句話,你欠老子一個北海軍。」小宋提到這件事就火冒三丈:「你能活下來站在這,你得謝謝你爹潘老將軍,如果不是他老人家,你死八百次都難辭其咎。」
一番話說下來,潘惟熙雖是沒有回答,但眼淚卻是落了下來。
「哭!男人是能哭的?」宋北雲一拍桌子:「混帳!」
見潘惟熙在那抹眼淚,宋北雲抄起一顆豆子放入口中,咀嚼一番後說道:「打仗,允許有傷亡。但這些傷亡絕對不允許是因為指揮官的自以為是和愚蠢造成的!你是指揮官,你就必須要為你的兵負責、你就必須要為上頭的命令負責。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
宋北雲嘆了口氣:「看著你就煩,也不知道你為何還要死皮賴臉的過來,還讓晏殊給我寫無字天書。這樣吧,你留在這裡也是當一輩子伙夫,你去草原吧。」
潘惟熙愕然的抬起頭看向宋北雲。
「許你質疑了?」宋北雲眉頭一皺:「帶一個教導隊,去草原。教草原人打仗。」
「是!」潘惟熙一個立正,眼神已從疑惑變成了堅定。
「過幾天就出發,你去準備準備,點上一些跟你關係好點的。然後讓楊文廣明早滾來見我。」宋北雲翹起二郎腿:「你這次要是再敢毀我北海的名聲,別說你爹了,就是官家親自保你都沒用,明白不明白?」
「定不辱命!」
「滾吧。」
第二天一早,楊文廣吊兒郎當的帶著早點就出現在了宋北雲面前。
他見到宋北雲後,從懷中掏出另外一份遞上前:「宋大人,吃餅。」
「滾滾滾滾。」宋北雲一揮手:「跟我出去走走。」
「吃點唄,特意從伙房拿的,那傢伙是金陵來的老哥,炸餅的手藝可好了。」
宋北雲笑著一腳就踢在了他屁股上:「人家潘惟熙又沒得罪你,你至於這麼糟踐人家麼?」
「道理麼是這個道理,可是當年的死對頭現在給我當伙頭,心裡頭高興的緊。」
「你娘的。」
宋北雲接過餅推搡了一把楊文廣:「快滾,別髒了我家的宅子。」
兩人走到了外頭,來到了春日清晨的大街上,宋北雲側過頭看了看楊文廣:「知道為什麼將你調來北海麼?」
「知道,大人擔心朝中有人迫害我唄。」楊文廣嘆了一口氣:「東海是我的心血,不過我也不想像爺爺那般,將東海變成什麼楊家軍、宋家軍,重蹈覆轍的事可不好干。不過大人為何不擔心北海?」
「北海是教導團。」
「哦……知道了知道了。」楊文廣連連點頭:「難怪大人這麼恨那個金陵來的伙頭。差點將寶貝教導團的編制都給打沒了,要是我,我活剮生吃了他。」
「少說些屁話。」宋北雲背著手慢慢往前走著:「你是跟著我一直從廬州出來的人,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為何?宋大哥不是權傾朝……」
楊文廣的話還沒說完就吃了宋北雲一腳,然後毫不意外的被罵了一通。
不過他到底是個聰明人,知道宋北雲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聰明人之間是不需要說太多話的,而且現在又是軍制改革的關鍵點,楊文廣清楚如果自己稍微有些差錯的話,很可能會被調整到別處,也許是去戍邊也許是去當禁軍。
雖然宋北雲是這場改革的發起者,但正因為他是發起者他就不能夠隨便出手干預規則,否則這第一個打破規矩的人是他自己,那後頭就不好收場了。
對於此,他心裡清楚的很,而他清楚,滿朝文武難道就不清楚了?
「北海軍跟東海軍有很大的不同,潘惟熙若不是因為最後一環沒有通過考驗,他其實是要比你更適合在北海軍的。」宋北雲繼續說道:「而你現在接手北海,對你來說也是個考驗。」
「嗯,感覺出來了。」楊文廣點頭道:「這幫人跟東海那幫痞子不同,這都是軍中的精銳,原本東海分流而來的人又被潘惟熙那個混帳東西給禍害了,我這無根無底的,他們其實不是很願意聽我的。」
小宋點頭道:「因為北海每個人都是以將官來培養的,你拿不出能耐,他們是不服氣的。不過還好,現在北海重新整備,我會讓潘惟熙帶著他的嫡系去草原。」
「唉,以後吃不到金陵來的伙頭做的飯咯。」
小宋輕輕搖頭,扇子啪的一聲展開,一身素色長衫顯得高潔淡雅。
兩人在外頭走了有一個多時辰,回來之後宋北雲換上衣裳就去往了工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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