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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五年1月24日 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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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在金陵的任務差不多就已經完成了,跟福王爺那邊的對接其實已經不是他能兜住的了,這裡頭的周旋最終還是要依靠趙性來完成。

青龍苑裡的分工還是很明確的,計劃的制定、修訂、執行、收尾都有不同的分工,比如趙性的主要職能就是用來以強執行力來執行它,除了要保證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之外,更重要的一點是在一個標準的皇權社會中,皇帝推行的力度永遠是要大於大臣推行的力度。

這是一個決策者應該幹的事情,小宋不能也不願意去搶這個頭疼的工作,先不說功高蓋主的問題,就光是他人非議這一條就很容易讓一個本身很有前瞻性的計劃就此流產。

因為變革嘛,無一例外的要觸碰到他人利益,而趙性至少還占了一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大名。

就現在看來,趙匡胤一脈的確是要比趙光義一脈更加有魄力,而且相對也沒有那麼多疑。

「岳丈,我這就作別了。」

「嗯。」

福王爺正在家中看書喝茶,今日述職他是不用去的,而作為大宋的兵權掌握者,現在越來越多的地方需要他去避嫌,所以福王最好的去處就是在府邸中喝茶,順便看著趙橙不要讓她弄出些么蛾子。

「岳丈你沒話想對我說嗎?」

福王聽到這裡,抬頭看了宋北雲一眼,然後輕輕垂下眼皮:「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銳之,不可長保。金玉滿堂,莫之能守。富貴而驕,自遺其咎。何解?」

小宋微微躬身:「貪得無厭需適可而止,機關算盡卻難得久安,富貴逼人者不可永葆,驕橫跋扈終自食其果。」

福王捻了捻鬍鬚:「明白了?」

「明白了。」小宋再次躬身:「那我這便是退下了。」

「路上小心一些,過些日子我抽空去看看金鈴兒。」

「哪能讓您舟車勞頓,我把她送去福州便是了。」

福王沒有說話,只是輕嘆了一聲:「你好自為之吧,快些去吧,再在這裡憑空惹下了事端,今日之後那大理國與遼國的爭端可就要再起了。」

「是……」

不提這一茬小宋都給忘了,這段時間除了陪趙性逛窯子就是跟那個日本文藝女青年聊天去了,這眼看著年要過完了,之前遼國與大理國的爭端可就是要再起來了。

本身就是一件難以調和的事,再加上大宋攪屎棍在這糞坑裡攪動風雲,如今大理如果不想兵戎相向就只能和親一途了。

不過他們只要敢提出和親,那就是新一輪外交訛詐的開始,畢竟「大遼皇帝」賜婚的婚書可是在遼國公主的手中了,若是大理國要求和親,那可就是羞辱大宋臣子,而羞辱大宋臣子就等於羞辱大宋皇帝,羞辱大宋皇帝那就是看不起大宋的黎民百姓。

這能忍?既然不能忍,那就得申飭!那就要討回一個公道!小小大理彈丸之地,欺遼辱宋,狗膽包天!

當然了,至於最終怎樣運作,其實還是晏殊去把關,不過既然是他的話,也就沒什麼好擔心了,畢竟這廝天生下來就是當宰相的材料,一肚子惡臭難堪的壞水,有些餿主意提出來卻是讓人大開眼界。

「對了。」

「岳丈請說。」

「順道去遼國受個封賞。」福王爺放下書說道:「想不到遼國也給你封了個候,可喜可賀。」

「可喜什麼啊,一點好處都沒有,這邊給我封地北平那邊給我封地臨安,這幫當皇帝的沒有一個好人。」

福王咳嗽了幾聲:「莫要胡言亂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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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告退了。」

小宋一身冷汗的走出了福王的宅邸,這是他這輩子在福王面前最心驚膽顫的一次,畢竟是要卸除福王的兵權,這件事擺在檯面上說的話,保不齊福王不反他下頭的人都要反,之所以他仍是把寶壓在了福王身上,就是篤定福王爺其實是個深明大義的人。

可如今大宋正在轉型的關鍵點上,整個中原更是處於自李唐結束之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有些東西自然是不變不行。

變法難啊,小宋仰頭看著天,呼出了一口白氣,想到除了這些,自己還要面對幾千年一次的小冰河時代,突然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就涌了上來。

這個時候最好是能有個溫暖且柔軟的東西來安撫一下小宋內心的無奈……

不過恐怕是來不及了,因為還有幾天就是元宵節了,他要趕過去看兒子,至於什麼溫暖柔軟的東西,到了遼新都再說,反正總不至於摸一下都不給。

做上馬車,馬車上只有一些簡單的行李,不過趕車的人卻成了小魚。

他如今被調派給了宋北雲,算是他的貼身侍衛,有個熟人在身邊,倒也是放心不少。

「宋大人,坐穩了。」

「嗯。」小宋坐在馬車廂中:「知道路麼?」

「那自然是知道的。」小魚轉過頭笑道:「大人好好歇著吧,這幾日可是累壞了吧。」

「累倒還好。」小宋嘆了一口氣說道:「就是有些茫然啊,逆天而行好難。」

小魚的手是拿刀的,自然是沒什麼好說的去安慰人,只能跟著嘆一口氣然後默默的催動馬車往城外趕去,畢竟如今已是下午,若不能在傍晚前趕到官道驛站,那晚上在外頭過夜可是要凍得打哆嗦的。

而此時此刻,紫式部剛面見完大宋天皇帝陛下從皇宮中出來,她如今的身份是日本國大名使臣,在大宋是有相應的法律所保護的,自然是不懼怕源氏家族的眼線,而久未見陽光的她站在皇宮門口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久都沒有見到日頭了。」

她說話時,旁邊站著的便是日本國的使者,他們看到紫式部,眼裡都快噴出火來,但卻毫無辦法,因為就在剛才大宋皇帝已經為她正了名,作為藩屬國的使臣,對於宋天子的話其實還是要三思的,雖然他們現在真的很想直接把這個逃婚過來搗亂的藤原家的女兒給抓回去。

但……這種事如果真的幹了,恐怕他們的命也就沒了。

「回去跟你們的主子說,我永遠都不可能回去與他結婚。」紫式部冷冷的看著那些使臣,說話甚至都不用他們本國的語言而是使用字正腔圓的大宋官話:「我等了他十三年,我不想再等了。」

說完,她甩了一下衣袖轉頭登上了馬車。

馬車啟動,她被帶往上午宋北雲給她安置的宅子中。這裡本就是他購置的別苑,平時除了幾個使喚人在這裡維護之外,幾乎不會有人住在這裡,環境什麼自然不用說,而且宋大少爺選的地段那怎麼可能會差。

這地方左邊便是皇家太學院,右邊是醫學院和工學院,正前方則是一條寬敞的學友路,至於為什麼叫學友路,誰知道呢……反正這條街上從美食到文房四寶一應俱全,唯獨沒有那種煙花柳巷而且也嚴格禁止賭坊之類設施經營在此。

紫式部走入院中,看到裡頭的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心中不免的暗暗感嘆,感嘆這上國自是有那能耐稱為上國的,一個別苑小宅也能有如此雍容。

「小姐,您真的要去長安嗎?」

「嗯。」紫式部坐在院中的小庭中,有些孤獨的看著天空:「我要離那個的地方遠一些,再遠一些。我要摒棄掉過去。」

「可是那個人……很危險的吧。」她的侍女小聲道:「我覺得有些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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