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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6、八年7月15日 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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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碧螺是生在普通人家的女子,見識過這人間的苦楚,但這些年看來真的好了太多了。」碧螺笑道:「一切大概都是相公的能耐吧。」

「我?差太遠了。」宋北雲搖頭道:「我又不是神仙,也沒有那個能耐敢教日月換新天。我只是在某些時候不經意的推這個時代一把,即便是沒有我,它遲早也是會發展到那個程度的。」

「可是如果沒有相公,那是不是就不會是我大宋先到那個程度了呢?」

「誰知道呢。」宋北雲哈哈一笑:「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反正我是局中人,我不知道未來。只有等我死了之後,後人在史書中對我的功過得失來評價才能知道我到底是不是那個創造歷史的人。」

「相公,歷史很長嗎?」

「很長也很短,泱泱中華至今已是四千年,但你算起來也不過就是四十個百歲老人的首尾相連。從張良李廣到趙家太祖,也不過就是二十人罷了。趙相之父生於百年前,如今世間仍有見過他真容之人,而百年前的中華大地卻還是五代十國,史書中的名字。所以歷史離我們很近又很遠的。」

碧螺沉默片刻:「那從相公開始,再往下二十人,會是如何?」

「哈哈哈哈哈……」宋北雲用力抱了一下碧螺:「天底下能問倒我的人不多,碧螺算是一個。」

按照正常的歷史,從范仲淹到楊振寧,中間也不過就隔了十來個人,而這一千年的世界早已經是面目全非,世界交替變化之快,讓人目不暇接。

宋北雲能知道二十人之後的未來會是如何?那自然是不知道的,天底下也沒人會知道,只有身在那個時代的人才能知道上個時代的人的希望和理想有沒有達成,而每個時代都有人在尋求光明。

傳承和交替永遠都在同時進行,而未來終究是可期的。

「巧雲姐,去給我拿些酒來。」宋北雲躺在碧螺的腿上對巧雲說道:「今日我想醉上一醉。」

宋北雲醉了,但他今天的醉和往日不太一樣,因為他今天醉了之後,唱了奇怪的歌,讓人毛骨悚然的歌。歌里說從來都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還說要把舊世界打個落花流水。

但他在唱的時候卻是意氣風發,雙目赤紅。

第二天宋北雲起床時,看到自己桌子上的紅旗,陷入了沉思……

「巧雲巧雲,巧雲姐姐!」

宋北雲急忙喊來巧雲,指著桌子上的旗幟說:「這啥?」

巧雲表情古怪的看著他,然後將他昨天喝醉之後一邊唱反歌一邊畫紅旗的事情說給了他聽。

「這事可萬萬不能讓人家聽了去,若是傳了出去,那就是意圖謀反呢。」巧雲眼裡都是擔憂:「宋北雲謀反,這可是要隨了許多人心意的呢。」

宋北雲聽完抹了把臉,然後將畫在紙上的紅旗小心翼翼的摺疊了起來,放進了抽屜里:「下次我會注意的……現在到底還不是時候。」

「相公可是要小心呢,如今你的身份地位,可謂是步步危機。」碧螺這時也走進來說道:「幸虧你一貫不在家中留用那使喚人。」

宋北雲笑道:「我昨天有點失態了。」

「那可不是失態那麼簡單的事。」巧雲有些責怪的說道:「還是嚇人的。」

這件事倒是給宋北雲提了個醒,他原本以為自己到了這個時代,心中對那塊紅布的憧憬已經淡了許多,但現在他終究是知道了,原來有些東西只是被壓在了心中,隨著年齡的增長它會一直在那裡生長,一不小心便是會冒出個頭來。

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靜的宋北雲,想了很久後終究是提筆開始寫起了什麼。

而就在半個月後,一封很厚的信落在了趙性的手中,趙性看完了信,同樣也是久久不能平靜。

特別是信中所說的那句「國家的興盛和政治的平和是密不可分的,絕對不能讓單個專權者出現權利壟斷,否則會出現災難級的歷史選擇問題。未來所有的方向都應是避免讓大宋從一個革命的發源地變成一個披著改革進步外皮的恐怖帝國,避免使之極端化和扭曲化,更要避免極權主義和戰爭狂熱者的誕生」。

在信中,宋北雲還舉了一個不存在的國家出現過的實際案例,而那個不存在的國家發動的一次又一次的改革都難以避免的出現了災難性的選擇問題,最終導致了兩次世界級的戰爭,而在這兩次的戰爭中不光有數以萬萬記的百姓遭受了生命和財產上的損失,還導致世界格局完全洗牌,原本數一數二的強國最終淪為了其他國家的附庸。

趙性研究這封信足足用了三天,而在三天之後他緊急召開了一次進步青年的會議,將宋北雲的所有擔憂和擺在眼前的問題都在會上提了出來。

而這些問題正好成為了攔在他們現在正要執行的步調之前的攔路虎,因為只要無法解決這些問題,將來宋北雲的擔憂必然會成為現實,自大、盲目和衝動會毀掉大宋辛苦建立的一切根基。

趙性對此並沒有什麼懷疑,但他也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了,那就是自己也許能夠聽從這樣的建議和意見,那是因為他本就和宋北雲知根知底,而且自己因為一路走來的經歷問題導致性格本身就沒有太多的攻擊性,但未來呢?

兒孫那一輩,如果出現了一個狂人,一個占據了宋北雲所有擔憂的問題的人,那大宋究竟該何去何從?

趙性靠在長椅上,抱著胳膊思索了許久,但他現在卻也是一籌莫展,而那些到會的代表也完全無法解答宋北雲提出的問題,場面一度變得非常尷尬。

「那我們只能先擱置這個問題了。」一個青年緩慢而沉重的起身道:「維持現狀,小幅度改革。依照宋大人的藍圖進行構建。」

「但我們現在……已經開始了,又怎麼讓它停下呢?」

趙性沉思片刻:「不如這樣吧,咱們去一趟海州如何?反正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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