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4、七年10月29日 晴 百無一用是書生(1/2)
外頭嘈雜漸消散,那小子重新回來坐定。此刻菜碟已是滿桌,看著不少但每道菜的量都不大,僅夠吃了幾口,他給宋北雲斟滿一杯酒,便靜靜的坐在了那裡不動彈。
「為什麼不動筷子?」
「東家在上,小人怎敢。能與東家同桌一席,便已是蓬蓽生輝了。」他笑道:「況且小人剛吃了沒多久,也不餓。」
「好的沒學到,這撒謊的臭毛病卻是學了個通透,現在才是個什麼時辰?」宋北雲嗤笑起來:「吃吧,我一個人也吃不下這許多,你也知我不喜浪費。況且也可陪著我喝上幾杯,畢竟這一年才見了這麼一回。」
「那多謝東家了。」
他小心翼翼的吃著,用的還都是公筷,只要宋北雲杯中的酒水一空立刻倒滿,動作輕柔,行為異常的講究。
「對了,剛才外頭吵嚷個什麼勁?」
「不過是些年輕書生在欺凌人罷了,小人去將他們驅散便回來了。」
「這幫人書沒讀什麼,這惡習倒是一代傳了一代,聖賢書都讀到狗身上去了。」宋北雲笑道:「倒是你,這些年我也算是看著你長起來的,你反倒是愈發的像個讀書人了。」
「東家過謙了,我不過就是閒暇時在夜校中跟著先生識字,粗淺的看上幾本書罷了。」
宋北雲沒有說話,但他知道這傢伙絕對不止僅僅識字那麼簡單,能在二十對歲的年紀成為大掌柜,光靠小聰明是絕對不可能的,這裡頭肯定跟他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的奮發努力脫離不了關聯,畢竟想要人前顯貴,必定人後遭罪。
即便是宋北雲自己當年都不外如是,自己身為穿越者所寫的卷子所練的字所讀的書那都是用一箱子一箱子的,更何況這樣一個出身底層的普通人呢。
兩人聊了一陣,這大掌柜越聊越覺得自己這位東家是個了不得的人物,不管是學識還是見識都遠遠不是他平日裡見過的那些名士能比得的,有時一句話便能讓人有茅塞頓開之感,到底不愧是縱橫各國無可匹敵之人。
「東家,這頓飯照例還是我來請您。」
「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宋北雲起身道:「下午若是閒來無事便隨我在這洛陽城裡轉轉,我初來乍到的,有些人生地不熟。」
「東家請吩咐便好,我自是無不聽命。」
洛陽城到底是比不得長安城,見慣了長安的風華,再看洛陽便是不過如此,不過這裡有一點是很厲害的,那便是洛陽的高門大戶遠比長安要多,年代的積累和這些年遼國重心的西遷,導致這個地方成為了遼國新舊貴的聚集之地。反觀長安卻成為了庶子寒門無名百姓的龍門之地。
不同的文化根底造成了截然不同的兩種氛圍,長安就像是一位鄉下來的小姑娘經過自己的能耐在城中站穩了腳跟,眼中有光但卻帶著幾分底蘊不足的膽怯。
而洛陽就像是一位風姿綽約的婦人,身上穿著華貴的裘,舉手投足都是規矩、都是教養,只是眼神中少了幾分神采,若是長姑娘和洛姑娘在街上偶遇,對視一眼後恐是要互相羨慕的。
長姑娘羨慕人家的家底淵博,洛姑娘羨慕人家的青春活力。
不過怎麼說呢,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未來終究是青春者的,所以讓宋北雲來選,他一定會堅定不移的選擇長安這座破後而立的新城。
「東家,前面便是牡丹園了,也不知是不是東家有福氣,此時節剛巧是牡丹盛開之時,倒不如進去一賞風采。」
宋北雲來到牡丹園的門口,發現上頭的牌匾題字居然還是白居易之手,匾下兩句詩曰: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哈哈哈,白居易的題字配了劉禹錫的詩,一個字……絕。」宋北雲豎起拇指:「會玩。」
說罷,兩人便要往前走去,但剛走沒幾步便見到有不少人在牡丹園外題詩賣畫,宋北雲倒是起了興致,閒庭信步的瀏覽起來。
這裡的人大多都是窮書生模樣,靠賣賣他們自己畫的牡丹來換些散碎銀兩,一張絕美牡丹圖不過百多文,再加上裝裱也不過兩三百文錢,買來送人也罷自家懸掛也好都是極好的。
「給我來一張。」宋北雲用扇子點了點一個攤位,對那作畫的書生說道:「要黑牡丹。」
那書生剛打算開口詢問,聽到黑牡丹卻是手中一抖,苦著臉說道:「兄台何苦為難在下,這黑牡丹哪裡是我等能花的……」
遼國以黑為貴,黑牡丹便是花王,其中寓意便是當今聖上,這若是隨便一個書生都敢往外賣花王畫像,怕是要吃個大不敬的罪名的。
「罷了罷了,就來個白牡丹吧。」
「好嘞,兄台稍等。」
而就在等畫作之時,突然前方不遠處傳來一聲聲的求饒聲和毆打嘈雜之聲,宋北雲放下一貫錢後便轉身去往了那嘈雜的地方。
這過去一瞧卻是發現有七八個人正在圍毆地上一個書生打扮的人,那被打的人也不敢還手只敢抱著頭蜷縮成一團。
那打人者一邊打還一邊罵道:「可惡的宋狗,來這地方賺錢也不跟爺爺打個招呼,你怕是瞎了狗眼!」
旁邊隨他一起打人者還附和:「不開眼的宋狗,打死了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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