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7、二年12月9日 晴 冬已至 重疊關山歧路(2/2)
吃到最後趙性甚至連走路的欲望都沒有,靠在椅子上直喘粗氣。
「對了,你那個法子是真的有用,昨日遼國傳來消息,耶律佛寶奴已從陰山撤回了大同,正在大同屯糧備冬呢。」趙性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對咱們不出兵的事,他們也無話可說。」
「當然無話可說。」小宋笑了出來:「咱們能讓她買到糧食,她就應該感恩戴德了,還指望讓我們的人去給他們當炮灰?做夢!天底下就她聰明就她會算計?」
「好好好,有你這種奸人在,便不擔心遼國使詐了。」趙性笑著說道:「還有金帳汗國也遞交國書,質問朕為何要發出檄文,我連回都沒有回。」
「不回就對了,金帳汗國如今還並未成鐵板一塊,各部表面臣服心中還是有些芥蒂的,加上金國又被今年的嚴寒凍在了白頭山,北方高麗李氏王朝也在蠢蠢欲動。一個金帳汗國想要跟宋遼多線開戰,他們怎麼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人家雖是草原人,可人家卻也不是野蠻人,也是有腦子有智慧的,還不低。」
「嗯……」晏殊點頭:「就是那市井之中的文章太可惡,將那草原上的人說成是飲毛茹血的野人一般,卻不知我等為了與之周旋花了幾番氣力。」
「市井怎麼說就隨他們怎麼說,這不打緊,只要趙總不這般認為就好。」小宋用筷子指了指旁邊癱著的趙性:「你還指望那幫自認為天下中心的無知文人能把別的地方想成什麼好地方不成?自大不正是無知的體現麼,那些在江南溫柔鄉里泡大的人,怎能知道大漠塞北的堅韌。」
這倒不是小宋滅自己志氣,他已經三番五次給趙性打過預防針了,這天底下誰最難辦那一定會是草原,他和妙言用了五堂課的時間給趙性講清楚了地緣政治的基礎理論。趙總如今正在苦修國際政治這門課,而晏殊作為他的旁聽這些日子可也是長進了許多。
趙性現在也不怎麼惦記老歪脖子樹了,他在努力的成為一個雄圖大志的君王,所以在日常工作之外,他經常會拿一些奇怪的想法和小宋、小晏來討論,甚至還成立了一個學習小組。趙性親自命名為——青龍國家事務學習班。
小宋並不是輔導老師,他也在這個討論過程中學習到了不少的東西,因為他的理念有時候會出現過於理想化或者過於先進的情況,而在趙性和晏殊的加入之後,小宋的思維模式變得越來越靈活也越來越多變。
至於晏殊,如果沒有小宋的出現,他本身就是宰相之才,大宋頂級聰明人,而小宋的出現也並不意味著他的存在受到打壓,而是讓晏殊的思考路徑、見識都得到了增長,如今他仍是大宋頂聰明的人。
那趙總嘛……怎麼說呢,其實他知道自己的才華是有限的,但這不能阻擋自己跟大宋最聰明的人去學習,特別是這大宋最聰明的人還是自己的臣子,而且這個沒架子的君王甚至允許這兩個人說一些所謂大逆不道的話來。而正是因為如此,趙總反而成為了三人中成長速度最快的那個。
因為基礎低嘛……
「對了。」趙性緩緩抬起頭:「那紅樓夢你是更還是不更?都停更半個月了,朕晚上無事都只好去翻那三國演義來。還有,你狗東西居然寫梁山造反?你瘋了是不是?」
「那不是在山東嘛,遼國境內。」小宋歪著腦袋坐在那晃著腳丫子:「不過那玩意你別外傳,你看看就行了。」
「那你倒是更啊!」趙性一拍桌子:「更也不更,懸在半吊子,心癢的很!」
宋北雲打了個哈欠:「明天一定。」
而此時,正在大同修養軍備的佛寶奴坐在城牆邊,看著城外一片荒蕪,手中拿著一個凍硬的飯糰,雙目無神的吃著,這一個多月的征討讓她身心俱疲,本以為這次可以直搗黃龍,卻是未曾想宋國居然玩了那樣的一手。
這讓她不得不退回陰山,重新固守大同,錯過了一次封狼居胥、馬踏陰山的機會。她知道,這種東西一定是那隻狗弄出來的,但她沒有一點法子,因為不管是道義還是國政上都無可指摘。
也習慣了,自己似乎無論如何都贏不了那個混帳,她甚至連為什麼會這樣都懶得再想,只是知道手中的米麵甚至比本國商人賣的還要便宜,這也算是那個狗東西為數不多幹的好事之一了吧。
「殿下,外頭風大。」
侍衛走上前,俯下身子對佛寶奴說道:「先回去吧。」
佛寶奴搖了搖頭,摘下了頭甲:「你說,今年冬日我們能熬過去嗎?」
「能,定然是能。」
「很難吧,若是給了金帳汗國迴旋的餘地,他們還會來的吧。」佛寶奴心中已是有些絕望:「若是我戰死沙場,你無論如何也要將我屍體帶回遼國。」
「殿下……」
而就在這時,城外突然出現一條看不見尾的商隊,他們來到大同城下,為首的大班朝上頭拱手道:「請上頭的軍爺通傳一聲,第二批大宋所援的軍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