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二年10月22日 雨 百尺竿頭更進一步(2/2)
晏殊看上去更加慌張了,他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道:「若是殿下有意,這……租金還可再商議。」
「堂堂大遼兵強馬壯、物產豐饒,不在乎那零星之物,就如你所說那般,既為兄弟盟國,你國為何不坦誠?我帶著十足誠意而來,你等卻如此待遇於我,倒是讓人傷透了心。」佛寶奴輕輕敲了敲桌子:「你見過誰家皇儲親自前來洽談和親之事?又見過誰家皇儲親自參與比賽?我姿態如此之地,還不足以證明我大遼態度?」
她的咄咄逼人使她一腳踩到了大宋兩個最聰明的人所布下的網羅之中,晏殊果斷的在這個點開始了他的反擊。
只見晏殊起身朝佛寶奴深鞠一躬:「殿下怕是誤會了,我大宋怎會不知殿下情誼深重,只是有些事說了是擔心殿下會有所誤會,那既然如今殿下已然誤會,那由我來解答責無旁貸。」
說完,晏殊開始給佛寶奴詳細的講述了一番關於海州的用途,一說是拓展大宋商路,可以讓大宋的商品從海路進入金國之內。再一說是大宋東海沿岸飽受倭寇侵擾,海上優勢盡無,貨物難以通暢。所以這一來二去的,主意便打到了海州頭上。
聽完晏殊的介紹,佛寶奴的眉頭緊緊的鎖了起來:「與金國做生意?」
「是極。」晏殊繼續說道:「我大宋如今其實已無戰馬可用加之這兩年天災人禍不斷,若是不加休養生息,恐是要出大亂。如今拜宋北雲宋大人所賜,我國工農有了些長進,如今正是有利可圖之際,便……打算如此操辦一番。」
「有利可圖?」佛寶奴皺起眉頭:「那為何在遼國賣得如此便宜?」
晏殊連忙起身:「那都是宋北雲所為……他如今身陷囹圄也正是因此。他不知中了哪門子邪,干出這等蠢事……在下平心而論,若以大遼來講這便是白撿的錢財,可若是以大宋來說,這無異於里通賣國。」
佛寶奴緩緩點頭,她當然是明白這裡頭的道理,宋北雲簽下的協議中就是如此定價,之前她也以為是自己弄錯了,但現在看來那個無賴似乎是真的給遼國送了上千萬貫。
這還是保守估計,若是細細算來,只多不少。因為前幾日遼國戶部的信送到了她手中,這些日子以來遼國農商戶多了近兩成,還有增加之勢,那些不入流的工戶卻是在銳減之中。
這國以農本,如今多了如此多的農戶,明年的糧稅定是要抬到新高度的,而那些本就納不得幾個稅的所謂手藝人,沒了便是沒了。
「殿下,如今宋北雲在死牢之中,您想必也知曉了,我雖與他有些淵源,但實在是難以幫他開罪。」晏殊嘆氣道:「殿下也是知曉,之前種種都是他與殿下接洽,如今換成在下,我也是無可奈何。」
佛寶奴輕輕敲著桌子:「那不知你大宋朝廷如何打算?」
「與貴國的協議自然簽了多久便執行多久,此番關乎到信譽,人且如此何況國乎,只是那宋北雲宋大人卻是不殺不可了,否則難以正人心。」晏殊嘆氣道:「殿下您應是能理解。」
「理解倒是理解。」佛寶奴揚起脖子想了片刻,用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上協議:「那這份東西,得改改。」
晏殊立刻拱手:「如何改,殿下說的算。」
「如今這般倒也是可以,只是我還得帶走一個人。」佛寶奴說道:「除了公主之外,還得帶走一人。」
「請殿下明示。」
「宋北雲。」佛寶奴輕聲說道:「這個人,我要了。」
「啊?」晏殊長大了嘴:「殿下可這……」
「若是貴國不允,此番作罷。」
晏殊吞了口唾沫,低聲下氣的說:「此事我無法做主,還得請示我國皇帝,那宋北雲畢竟為罪臣,若是人人都似他一般,那國將不國、法將不法。」
「我自是明白,但此事是貴國的事,與我無關,若是貴國想要租借我海州,那這便是條件,否則一概免談。」
晏殊聽到這話,高興的差點跳起來,但臉上還得保持一臉如喪考妣,他嘆了口氣,躬身取回文書,告了一聲辭便離開了這裡,看他那腳步沉重的模樣,仿佛一瞬便蒼老數十歲。
而佛寶奴看到他離開,十分滿意的笑了起來,然後意味深長的說道:「人人都說這晏殊天下無雙,要我看也不過如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