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5、六年12月17日 晴(2/2)
趙性的冷笑讓下頭的人打了個冷顫,他們甚至不敢抬頭看上皇帝陛下一眼,那個曾經的小皇帝在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成了一位威嚴十足的帝王,讓人不敢直視。
等到那些訴苦的官員被趕出去後,外頭的內侍官走了進來,低聲稟報導:「官家,遼國使者求見。」
「宣。」
遼國使者來到上書房之中,這使者就是曾經在宋國的殿堂上被福王罵的狗血噴頭的那一位,因為他當時猖狂。
但現在他卻極盡卑微,見到趙性之後禮數周全:「奉遼國皇帝陛下之命……」
他還沒說完,趙性便不耐煩的揮手:「哎呀,行了。說正事。」
「國……國書……」
看著使者遞上來的國書,內侍接過後遞到趙性手中,趙性看了一圈,眉頭一皺:「又要三百萬斤?你遼國是個無底洞啊。」
「這……我皇萬歲說,此番以借貸,等旱情減緩便予以償還。」
「你說的輕巧哦,今日三百萬明日三百萬,大宋也沒有餘糧了。回去回復佛寶奴,三百萬沒有,一百萬精米加一百五十萬麥麩,要不要隨便。」趙性眼皮一抬:「還以精米計。」
「這……我這便回復。」
送走一波使節,趙性癱坐在椅子上,長嘆一聲:「當皇帝好難啊……」
原本在青龍苑內有這麼一個說法,那就是內事問老丁、外事問北雲,房事問趙性。現在主要負責外事的宋北雲翹班出去浪,那麼趙性就要接下宋北雲手頭上的一部分工作。
而真正接觸外交之後的趙性才深切的明白那叫外交如戰場的意思,這裡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協議甚至每一句話都需要認真的審時度勢、仔細的研究對比,這裡頭涉及到的東西太多太多了,難怪宋北雲說外交無小事,既要優雅得體又要滴水不漏,真的太難太難太難了。
「去給宋北雲傳信,讓他快些滾回來,朕要給他洗白了。」趙性說完覺得這個不妥,於是改口道:「要給他平冤昭雪。」
不過這頭的信剛傳過去,宋北雲那邊的信就到了,趙性剛感慨這巧合真多的時候,看到信上的內容卻讓他笑得從龍椅上滑落了下去。
「這你他娘的都是遇到的怎樣的人啊。」趙性解開帽子捂著腹部深嘆一口,繼續的看了下去。
信上的內容其實也就是這些日子宋北雲在宿州那邊幹的事,還有關於這個又白又甜的師妹的故事。
之后里頭還希望趙性到時候能配合著演一場戲,具體內容等回京之後再行定奪。
「你說為何天不怕地不怕的宋狗,就這麼怕這個師妹呢?」
趙性好奇的對旁邊的內侍官說道:「這不是他的性格啊。」
「微臣倒是對這個門派略有耳聞。」
「哦?如何?」
「說是當年商鞅、孫臏、龐涓、張儀、蘇秦等名士都是出自此門之中,也有謀門千古之說。且此門分內外兩門,內為謀外是何物,臣便是不知曉了。若是不分青紅皂白誅殺同門,是要被清理門戶的。」
「原來如此,可是他都要被人清理門戶了啊。這都不能還手麼?」
「官家,您瞧這信上所言,據微臣斷,宋大人這師妹不過便是個頑童心性,真殺人也是不會的,不過便是三言兩語便能處置的。以宋大人的聰明才智定然能解決此等危難。」
趙性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現在是真覺得這內侍制度改的好,以往那些太監真的比不得這些飽學之士,這幫人通古曉今,能被選上輪值內侍的更是其中佼佼,閒來無事聊上幾句當真也是身心愉悅的,再也不用光聽那乾巴巴的幾句官家英明了。
「南風啊。」趙性抬起頭喊了一聲那個內侍:「朕問你。」
「官家請問。」
「若你是宋北雲,你覺得你可以做的比他更好否?」
內侍笑著搖頭道:「官家何出此言羞辱微臣呢。雖說我與宋大人都是讀書人,但有些人便是那天之驕子有些人便是敷衍而做。宋大人政績斐然,但其實他之成就遠不在政績。雖說我與宋大人並非一派,但他到底是開宗立派之人,一學之派始於此,這已是讓天下讀書人眼紅之功了,此後若是再無人以他為基開宗立派便不可說上一句比他更好。」
這番話雖然泛著酸水但卻也是客觀公允,弘文館大藏書樓中能單獨開上一槽者,自百家爭鳴後不過爾爾,單從科學這開宗立派之威,便是他人望塵莫及之功。
現在趙性張嘴問那個問題,不就是侮辱人麼……天下又有幾人新開一學呢。
「是朕瞎球卵不懂了。」趙性飆了一句方言後笑道:「行吧,那朕到時候就配合這宋北雲演一齣戲吧。」
趙性也許是天底下最不像皇帝的皇帝,但偏偏這廝卻干出了這個時代所有皇帝都沒能成就的業績。
遼國耶律皇帝說他是占了臥龍之功、金國完顏皇帝說他是天時地利人和、西夏前皇帝說他是天命之子,但只有很少人才明白,趙性能讓自己短短几年就成為最有可能齊名唐太宗的皇帝,他自己的功勞占九成。
就像宋北雲反覆強調的那樣,大宋有了趙性才會了不起,能讓這樣一個狂徒甘當配角,皇帝的人格魅力才是真正的關鍵。
「朕乏了,今日你便早些下值吧。」
「謝主隆恩!」
「唉,是不是朕讓你早下值你才這麼誠心道謝啊?」趙性用個筆頭扔向了南風:「話說你這南風的名字,沒打算跟北雲湊一對麼?」
「臣不配。」那南風摘下當值的牌子:「臣告退了,家中老鴨已成了湯。」
「怎麼都是這麼一些狗東西。」趙性搖著頭將資料推到一邊:「唉……當皇帝真無趣啊。」-
家中老頭明天出院了,總算不用折騰了,真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