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5、六年11月13日 晴(2/2)
「朕這個老宅子啊。」趙性嘆氣道:「就這麼憑空讓遼人占了去。」
宅子裡是有人的,是遼國一個偏門的王爺,要是換了個人在自家門口燒鍋子吃,他不把灶都給掀了才怪。
可今日這位這來頭……他惹不得呀。且不說這宋國皇帝在遼國也是帝王禮遇,就光是這皇帝身份擺著,即便他是個俘虜都不能輕易去侮辱,否則會落人一個蔑視皇權的口實。
「耶律大兄呢?」
「回大宋皇帝陛下,我朝陛下說您……說您……」
「說啊。」
「說您太丟人了……陛下不想來。」
「哈哈哈哈哈……」趙性一甩胳膊:「不過是故地重遊罷了,現在這宅子已有新主,怎好打擾。君子當行君子之事,這有何人可丟啊。」
「是是是,大宋皇帝陛下說的是。」
就在趙性涮肉的時候,佛寶奴接到了一封從遼新都發來的信,看完信上的內容,她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的成了……」
她喃喃自語,臉上全是難以置信,因為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簡直就是顛覆性的。
如果換做是自己,自己絕對不敢這樣玩,這也玩的太狠了,在賭國運。
可一想到那個什麼都知道但顯然不在意的宋皇趙性,佛寶奴這次是終於意識到曾經宋狗對自己說的那句「大宋不是有我了不起,而是因趙性才了不起」。
氣魄、胸襟、眼光和肚量,那個看似玩世不恭、不干人事的皇帝一人占全,他看似沒有架子但他的架子就是他身後那個如日中天的大宋王朝。
有人會因為他在路邊的小院子裡吃東西就看不起他嗎?有人會因為他貪玩好色也覺得他是個昏君嗎?有人會因為他看上去就像個大孩子而無視他嗎?
不行的,他哪怕什麼都不干,只是站在那就已經是一座山了。不為其他,只因為他是最強的宋國中那個最有威望的人,哪怕朝他吐了一口口水都可能會引來滅國的危機。
這才叫氣勢和威嚴,而不是端著架子寫一首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那算個屁。
佛寶奴想了片刻,輕聲嘆了一聲,換上冬裝就帶著人去往趙性吃宵夜的地方了。
「喲,這不耶律大兄麼。」趙性翹著二郎腿:「來來來,吃些暖暖身子。」
佛寶奴才懶得搭理,她只是坐在了趙性的對面,看著這小酒喝著小肉吃著的宋國皇帝,開口問道:「你不擔憂?」
「擔憂什麼?」
「你國內在改革……你在這吃喝。」
趙性停下筷子,拿起絹布巾擦了擦嘴,佛寶奴以為他要慷慨陳詞一番,但沒想到他只是因為胡椒辣了嘴,去尋了一口甜果酒罷了。
等喝完果酒,他清了清嗓子,佛寶奴覺得他這次終於要開始了,但他卻生生的往嘴裡塞了一大塊羊肉。
「你們遼國的羊肉是真好,草原羊吧?」
佛寶奴五官都快扭曲了,她加重了語氣問道:「你怎的答非所問!」
趙性仰起頭:「你知道我把什麼送去了金陵麼?」
「什麼?」
「玉璽。」
看到佛寶奴驚愕到說不出話的樣子,趙性倒是一臉自在:「我不負國士,國士定不負我。聰明人的事就讓聰明人去辦,我只配當那個坐享其成的人。」
「你哪裡來的信任!」
「是不是世事都要個理由?」趙性反問道。
佛寶奴語塞:「若是……」
「你這人啊,不太行。」趙性揮了揮手:「我問你個問題啊,大兄。」
「你倒是說啊。」
趙性不緊不慢:「待我吃口肉。」
又吃了幾口的趙性這才開口道:「你的帝王之道是誰教的?」
「老師、父親、母親、臣子。」
「嗯,正經是這樣。」趙性點頭:「可我的不是,我的是百姓教的。」
佛寶奴:「???」
「得民心者得天下,聽過沒有?掀翻歷代的從來都不是士大夫。」趙性仰頭幹了一杯酒:「只要我堅定的站在你們都不放在眼裡的那些人身邊,天底下就沒有能傷我分毫之人。」
說完,趙性也起了身:「走啊,大兄。夜風料峭,我帶你去逛青樓。」
「鬼才要跟你去逛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