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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7、七年2月20日 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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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的夜市本來就是秦淮河上的風景之一,白天時熱鬧,晚上時候更加熱鬧。

遼新都比不得,金上都比不得,唯一能比的只有西北長安的朱雀夜市,沿著貢院街一路走過,整個秦淮風景盡收眼底,河上有船、船下人影如梭、燈火通明。白日販賣珠寶首飾、綾羅綢緞、胭脂水粉的小販撤換了下來,換成了買小吃的、賣寵物的、賣各國珍奇的、賣字畫古董的等等,換了一個風格但是熱鬧依舊。

秦淮河上的畫舫中傳來悠揚絲竹,清風慢扶柳,綾羅有洞天。和風細雨之中的秦淮河別有一番奇景,置身其中便是如同走入了迷離之境,倒是個美不勝收。

「哥哥,你不是不吃麼?」

「別廢話,趕緊吃完它。」

兄弟二人躲在小巷的陰影之中,方之唯撕下一個雞腿三兩口便吃了個乾淨,就連那根腿骨都讓他咀嚼了一番,細其味。而那旁邊的肉塊更是讓他二人包著白面饃饃早已吃了個乾淨。

扔?這東西若是扔了,那可是要天打雷劈的,這些日子年景不好,雞鴨羊豬狗都漲了許多,普通人家月余能吃上一次便已是不易,更別提他們這樣的落魄子弟。

吃飽喝足之後,兄弟二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飽嗝,小弟拍著肚子說道:「那家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還有錢。」方之唯非常認真的說道:「不是一般的有錢。」

「對,還有錢。」

不說廢話,方之唯最擅長的能耐便是觀察入微,從送來的那些肉食可以看出來,上頭那位小姐一定不是本地人,她點的這些都是這醉春樓的名菜。

一個女孩子家家能吃多少呢?但既是吃不了多少卻有點了那麼許多,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人家壓根就只是為了嘗嘗這金陵城的滋味。

這醉春樓的東西可不便宜,一隻燒雞五百,這還是去年沒鬧旱災之前方之唯跟一位小姐去吃飯時的價碼,如今的話怕是得漲到了一貫錢還多。

而那一大盤子燒羊恐怕也是昂貴的很,全都是羔羊的羊排,外頭買來生肉都得三四百錢一斤,這再加上草原廚子的手藝和這寸土寸金的貢院街,少說一斤在醉春樓得賣上個七八百錢,剛才那一根羊排便是一斤有餘,人家小姐一給便是十根。

這齣手可不是一般的闊綽了,哪怕是金陵城那些個有數的富戶都不敢這麼糟踐錢呢。

「哥哥,這盤子裡還有些汁水,等我再去討要個饃饃來,咱兄弟將它蘸蘸吃了罷。」

「沒出息的東西。」方之唯斜眼瞪了自己這蠢蛋小弟一眼:「等會子你一句話都別給我說,差點讓你給攪合了。」

「我曉得……」

方之唯嘆了口氣,看了一眼憨包似的兄弟,見他這頭在答應那頭居然在舔盤子,便是沒好氣的搖了搖頭,掏出一張絲質手絹擦了擦嘴,整理了一番儀容:「等會子咱們在街上便去巧遇那位女菩薩,今夜保她開心愉悅。」

「怎的個開心法?」

「到時你便是知道了。」方之唯在手中一拍扇子:「走!」

兩人趁著夜色走入了秦淮夜市之中,而佛寶奴此刻正站在一處柳樹旁,對面正有一個畫匠在對她的進行臨摹,現在這種畫像的生意可是火爆,大姑娘小嫂子都愛在這裡讓匠人畫上一手,擺在家中亦或送人。

佛寶奴自然不能免俗,她穿上男裝時就再也看不到自己這樣的姿態了,所以她想給自己最美的樣子留下紀念,即便是要在這裡站半個時辰也在所不惜。

「這位姑娘,看你的模樣,應該還不到雙十?」畫師為了避免顧客無聊,一般會邊畫邊和人家聊天,所以一般都會想到什麼說什麼:「年輕真好啊。」

佛寶奴噗嗤一笑:「你說笑了,我已快三十了。」

認識宋北雲的時候,她便已經二十三了,如今快五年過去,孩子都已經三歲有餘,還二十呢……這老闆可是真會說話。

「看不出來看不出來,夫人可是真出少啊。」

佛寶奴聽慣了「吾皇聖明陛下英明」之類的恭維,冷不丁聽到這樣一聲別具一格的誇讚,她笑得很是由衷,雖然知道這畫匠說這話是種拉攏顧客的話術,但不知怎麼的,聽到就很開心。

不多一會,畫卷完成。佛寶奴走上前看了一眼,覺得這人的手藝相當可以,將自己畫得是嬌柔美麗,十分養眼。

「夫人稍等,我這便給您裝裱一番。」

在等待畫匠裝裱時,佛寶奴撐著傘眺望著秦淮河上的風光,兩岸燈火映入眼帘就如繁星點點,置身其中仿佛置身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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