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七年1月10日 雨(2/2)
反倒是她身後那個書生一臉自在的正坐在茶几邊上用橄欖核燒水泡茶,一副自在的模樣。
「書生!你都不擔憂麼?」
「我擔憂什麼?」宋北雲仰起頭:「我家在京城也算是一號人物了,不至於擔心這事。而且你可知道坐在椅子上那個傻乎乎的少年是誰?」
「誰呀?」
「錢家小王爺,這是尊大佛。輕易沒人去碰的。」宋北雲笑道:「我與他倒是熟識。」
說起來,宋北雲和這錢家結緣也是一場啼笑,只因為自己最熟悉的「三錢」,錢三強、錢學森、錢偉長這三位神奇科學家都是吳越王錢鏐的後代子孫。
再加上這吳越錢家自納土歸宋之後又一直專心治學,所以宋北雲想盡辦法把這神奇家族的年青一代都給弄去科學院之中。讓他意外的是,這一家子真的是太牛皮了……絕對是有血繼界限的家族,他們很快就能接納新知識並且成為其中的佼佼者,甚至長子錢同錢均益現在已經是化學院的頭牌了,算是宋北雲最得意的門生。
眼看著差不多了,宋北雲起身道:「來,無憂幫我照看一下茶水,我出去說幾句。」
無憂沒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但面對宋北雲的可靠,她自然也沒什麼異議,就徑直坐了過去,等宋北雲將出門時,她還緊張兮兮的抬頭說道:「要小心一些,不行我帶你殺出去與。」
「好呀。」
宋北雲笑了一聲便推門走了出去,緩步走到了前院之中。
見到後頭有人出來,李家眾人的視線立刻看向了那邊,只見一個讀書人模樣的男子走了出來,身高七尺有餘,容貌甚偉。
「受益。」
「在。」
錢受益立刻起身將位置讓給了宋北雲,他長出一口氣之後就站在了宋北雲的身後。
宋北雲坐下之後,那李守徽定睛一瞧,卻是覺得此人面熟無比,再拿提燈往前這麼一探,當時腳下就一滑,險些摔倒。
而就是這麼一個踉蹌,讓宋北雲看出了端倪,心中也是安定了下來,那既然對面知道慫,宋北雲自然也就要開始了。
「李世子,好久不見啊。」宋北雲笑了著打起了招呼:「上次杭州一別,已有數年了。」
上次杭州剿匪,宋北雲就與這位李家的老爺見過了,他張口世子一句話便讓人破了防,畢竟當王爺的是李守徽的父親而不是李守徽,世襲歸世襲,但世襲的卻不是王位只有食邑、封地等等,別人尊稱他們一聲王爺,但跟福王爺那樣的真王爺相差千萬里,甚至都不如之前被宋北雲大瓮活烹的柴王爺。
而李守徽看到宋北雲的臉時,就已經想把自己兒子的腿打斷了,真的是平時見他不闖大禍驕縱慣了,如今卻惹誰不好,惹到了這個瘟神頭上。
「哦,宋少保。」李守徽抱拳笑道:「上次一別,老夫甚是想念。」
「先莫要想念了。」宋北雲指了指他手中的扇子:「今日的事還是要了結的。一來呢,是你那犬子說我家妹子偷他荷包的事。二來呢,是這御賜的扇子被你那兒子弄壞的事。」
哎喲,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李守徽的腦袋現在就是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處置了。要是以前還好說,自己一大票勛貴朋黨,宋北雲也不敢輕舉妄動,可是如今樹倒猢猻散,勛貴們在經歷一場比杯酒釋兵權更可怕的事情,波及到的已經完犢子了,還沒波及到的都夾著尾巴做人。
偏偏這個時候惹上了這樣一個瘟神,他就好比是佛祖座下的護法、玉帝身邊的真君,專門乾的就是一些個降妖伏魔的事情,如今這個時節惹了他,不亞於撞到了槍口上。
「宋少保,這不過是一場誤會……一場誤會。」
「誤會。」宋北雲細細品味了這句話,倒是笑了起來:「李世子,您看這誤會如何能解呢?」
是啊,這他娘的怎麼能算誤會呢。以誣告之名行霸占民女之實,這國法也不容。雖然很多人都這麼幹或者這麼幹過,但他們可沒霸占到宋北雲這等人的頭上去。
「李世子啊,你也是出身官宦,年紀麼也是一大把了。」宋北雲的聲音陡然轉冷:「可知國法何在啊?」
說完,他指著自己說道:「我,護法大臣,殺人如麻。人人恨我,恨不得生啖我肉。年年被查、歲歲被告。可我如今仍是活蹦亂跳,你可知為何?難道是皇恩庇護嗎?我立足之事,無一不遵從國法,於情於理於法於治,您覺得合適嗎?」
李守徽一口牙都要咬碎了,他怎麼可能不明白現在的事到底是個什麼事呢,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宋北雲是個什麼人呢?
但還是那句話,有些事大部分時間都可睜一眼閉眼一眼,在官面上走個過場便是了結了。但若是官面上解決不得,事情可便是大了去了。
身為開國功臣之後,徇私枉法、縱子行兇、枉顧聖恩、魚肉百姓,這足夠一擼到底了,而像他們這樣的人,一旦失了皇家的庇護,死得可能比鹹魚還透。
「宋少保……」
「令尊為我大宋戎馬一生,貢獻卓越。若是李王爺看到後世子孫如此禍害他傾盡一切保護的家國,他老人家天上有靈,能得安息麼?」
宋北雲的話直戳了李家的肺管子,半天對面一句話蹦不出來,但得理不饒人是宋北雲特點,他可不會這麼放過這幫人:「就拿今日之事說來,若我非我,只是一尋常百姓之家。令郎說我那舍妹偷竊了他的荷包,之後呢?怕不是你李家又多了個不入流的妾侍了,是吧。」
聽到這番話,李守徽雙目通紅,揚起手一巴掌就把自己這不爭氣的兒子扇得匍匐在了地上。
宋北雲輕笑一聲:「我這人也是公允,我正巧要回京述職。您家中也是世襲勛貴,就隨我一併上京吧,去尋丁相去尋官家。」
「宋大人!」李守徽咬著牙看著宋北云:「還請宋大人能放我李家一馬!明日一早,我定給宋大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