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4、六年11月10日 晴 與鬼神合其吉凶(2/2)
宋北雲說完,慢慢垂下頭,擺弄著手上的一條綢帶:「公爺,聽我一句勸,這件事你能做的就是點到即止。」
氣人,真的很氣人。宋北雲的姿態已經說明了這件事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這讓定國公覺得自己十分沒面子,他最後甚至都沒有跟左柔說上一句就氣沖沖的走了。
端著碗吃糯米糕的左柔站在門口看著遠走的父親,回頭問宋北云:「你可是把金陵城的人都得罪光了。」
「歷朝歷代改革無有不犧牲者。」宋北雲攤開手:「從順境中一點點的改變,總要比從積貧積弱中激烈衝突來的好。」
「我反正不明白。」左柔一隻手撐著腰:「我去床上躺著去,累了。」
宋北雲今日並沒有出門,就是在屋中陪著身懷六甲的左老闆,除了王爺和定國公之外,其他求見者一概都沒有見,任憑外頭的風雨交加,他在這裡不動如山。
只不過整個金陵的軍隊早在兩日前就已經開始進行了換防重組,進行了二次換防之後,精銳的禁軍和城防都已嚴陣以待,火神營也已經整裝待發,似乎就為預備著出點什麼事似的。
而文官那邊其實也並沒有多輕鬆,這個時候誰還能夠作壁上觀那才叫沒心沒肺。因為文官集團也受到了重創,只是他們表現的沒有武將集團那麼激烈罷了,但實際上言他們受到的衝擊並不比武將集團要輕,有過之而無不及。
六部從尚書開始都接到了警告,這暫且都不提了,而且御史台、審計院、大理寺三方已經開始了一場針對六部的協同審計。
這場審計將要對六部各級之中的帳目、官員私產、工作作風進行一次完整詳盡的核查,資產轉移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從昨日開始城中的鈔行就已經不再接受兌換了,也就是說所有的金銀之物不可再進行兌換成紙鈔。
這樣一來,金陵城中在清晨之時就出現了奇景,那便是路邊總是會突然出現來歷不明的箱子,箱子裡頭則是數不盡的金銀珠寶、翡翠瑪瑙。
而不光是街上,還有河中、山上,甚至墳堆里。
就好像是老天爺的恩賜一般。
要說有沒有人反對,那反對的人可太多了,但上頭的決策根本就不講道理,說查就查了下來,這這一查自然也有很多人落了馬,即便是上頭特別交代過指縫寬一些,但整個金陵仍然能落馬近百人,可想而知這幫人平日裡都是怎麼一種行為。
這是改革到現在為止第一次對官員下手,借題發揮之後的痛下殺手,朝堂上的人心惶惶已經難以用言語描述了。
雖說是威懾為主、懲治為輔,但是沒有想到這幫人真的太爭氣了,就已經到了那種想幫他們都幫不了的地步。
朝中的很多大佬很生氣,但他們毫無辦法,只能看著自己的朋黨被抓到大理寺之中。
軍政兩方每時每刻都有人被抓,街上的軍警穿著草原來的小皮靴踩著清脆的鼓點咚咚咚的到處抓人。
百姓們看著平日裡那些觸都觸不到的老爺們紛紛被從家中帶出來,身上掛上了鐐銬,猜測紛紛,誰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眾說紛紜。
這些被抓的人,有平時樂善好施、急公好義的,也有平時欺男霸女、臭名昭著的,人們都在質疑這場運動到底是為了什麼,但始終沒有人給出任何解釋,就連金陵日報這種官報也宣布休刊三日。而整個金陵還在出版的報紙也只有農報、軍報和商報還在每日照常營業了,其餘的報紙都隨著金陵日報的休刊而休刊。
可要說國朝動盪了麼?其實也沒有,只要有人被抓,立刻就會有相關衙門裡的人補缺而上,這些人的身世背景各異,有豪門中人也有寒門學子,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年齡都在三十五歲以下。
在這些年青一代官員的主持下,國朝不但沒有亂,反而一切都好像是兩個平行世界一樣,施政的施政,抓人的抓人。
丁相此刻跟宋北雲一樣閉門謝客,無論是誰求見一概不見,大理寺之外更是重兵把守,大有此事不處置了當絕不善罷甘休的氣勢。
而福王爺在昨日之後便宣布抱病有恙,不再過問朝政之事,全部的事宜都移交給了尚書省和中書省操持。
尚書省本是由晏殊代主持,但現在晏殊不在,自然便是趙相得出面把持,而中書省則是丁相主持,本來由丁相兼管的門下省審議權卻是直接交給了宋北雲。
再加上一個樞密院定國公。
四相同朝之盛景竟已然是出現在了這個特殊時期。
雖然宋北雲始終還是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宋北雲在這搞出了一場多大的風雨浪潮。
事情在持續發酵,隨著牽扯出的人越來越多,查辦之事卻在十日之後戛然而止,由明面轉為地下,開始了規模更大但相對更寬鬆的篩查。
每日仍是有人入獄,但每日也有人被無罪釋放,因為刑部核准為被審核對象,所以新的核查三司則加入了一個審計司,大理寺、御史台加審計司這些日子可謂全馬力輸出的在審理各種案件。
而民間也有了一些古怪的傳說,說什麼上刀山下油鍋千萬別去小黑屋。
這裡的小黑屋就是三司審理案件的地方,據說進去那裡的人,不管之前多麼囂張、多麼精明,等到出來之後基本人也就廢了,整個人呆滯的很,好像是丟了魂。
這日,宋北雲從側門進入皇宮,來到了內侍廳,直接找到了內務府的薛大人。
「擬旨。」宋北雲對著內侍官說:「我說一句你寫一句。」
「宋大人……這豈不是假傳聖旨?」
宋北雲將大宋皇帝玉璽往他面前一扔:「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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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的劇情超難寫的喔……等過了這段就能去攀科技樹了,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