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7、九年7月1日 雨(2/2)
而且沒有人會奉勸趙性三思而行,當然……這是因為宋北雲晏殊這些人都沒在,要是在的話,估計死活是集結不起來的。
不過現在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是死是活都得幹了,趙性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沖回房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換上指揮服,一邊穿衣裳一邊往外走:「全員整備,準備出發!」
皇帝一言,金口玉律,哪怕睡一覺起來追悔莫及也覺得不存在說出來的話再給吞下去的道理,否則對士氣是絕對的打擊。
所以趙性現在能幹的就是狠下心御駕親征一次,哪怕是等回來被宋北雲指著鼻子罵一夜,現在都已經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千帆艦隊揚帆而起,趙性站在旗艦之上威風凜凜,他在來的路上已經沒空去想那些個七零八碎的事情了,唯一的想法就是以後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就如宋北雲所說的那樣,一個人手握著不容反駁的權力,其實本身就是一件極端危險的事情。
窮兵黷武要不得,趙性自然也是知道這裡頭的道理的,他現在琢磨著等在船上的時候寫上一份悔過書,不是給誰的而是留給自己日後警醒而用。
「蕭蔘謀,你給朕說說,為何朕一句話你們就真的整備了。」
蕭蔘謀人也傻了,愕然的看了趙性半天才回答道:「官家,軍人便是以服從為己任,堅決執行命令便是一個合格軍人的必備條件,若是一個軍隊有了自己的想法是很危險的。」
「那……若是朕以後頭腦一熱,說讓你們去打必死之戰呢?」
「那便死。」
「那若是有人窮兵黷武呢?」
「這不是士兵該考慮之事。」
趙性點了點頭,輕嘆一聲:「這是真的厲害,看來朕以後真的要三思而行了。」
蕭蔘謀沒有說話,他認為這次發兵完全沒有必要,但他不能說,因為他沒有到那個級別,沒資格參與任何討論。
不過就像現在這個局面,以後若是有人登基之後掌握了滔天的權力,如果身邊沒有像宋大人那樣的人進行遏制,絕對是一件無比恐怖的事情。
畢竟任何事情都是有兩個面的,好壞各有一面,雖說是要未雨綢繆,但終究不能因噎廢食。
艦隊一路向北,開始在碧波蕩漾的大海上前進。
現在趙性是這裡的指揮官,他的每一條命令都可以直接關係到上萬人的生死。
說實話,性哥兒有點虛。
他不是宋北雲,他沒有上過戰場,更沒有帶人上過戰場,他只是個破皇帝罷了。
因為一時莽夫而讓這麼多人跟著他一起在海上冒險,這件事好說不好聽,而且贏了還好,若是輸了呢?
倒不是輸給金國,萬一輸給了大海呢?畢竟此時正是風天,誰也不知大海之上究竟會出些什麼么蛾子。
四日後。
「官家,前方小艇來報,四百公里之外有強風,艦隊需急尋港口避風。」
趙性忙不迭的點頭:「好好好,趕緊趕緊。」
但其實現在已經出了宋國境內,已經到達萊州之地,不過事從權宜也沒辦法了,甚至都來不及通報遼國一聲,第二艦隊腦袋一轉,直奔向了正在建設中的青島港。
當時港口只是有些濛濛細雨,當地的遼國工人也正在休息之中,因為下雨天水泥沒法子干,只能等到天晴時再接著干。
可恍惚間,在幽暗的海面之中,一簇黑影晃晃悠悠的靠攏了過來。
這海上人家大多都聽過鬼船之類的傳說,這工友們便三三兩兩聚攏在了一起討論了起來。
而很快,萊州當地的海軍將軍也來了,他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場景,汗毛都給嚇豎起來了。
「干他姥姥的,千帆艦隊!」
他高呼一聲卻是擾動了整個港口的部署,千帆艦隊來了!
這種情況下,要麼就是迷航要麼就是不宣而戰,而他作為遼國海軍而且還是在宋國培訓過的遼國海軍將領,打死他他都不會相信宋國的千帆艦隊會迷航。
那就只剩下一個原因了,宋國不宣而戰!
狼煙直接點了起來,接著就如烽火台一般逐級傳遞,但這裡遼國軍隊駐紮人數的確不多,再加上對面來的可是千帆艦隊,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上的戰鬥,真要打起來自己的炮都夠不著人家,人家一輪齊射港口就無了。
海港上靜悄悄的,數百人的衛隊和遼國的海軍三千五百人在掩體後頭握著槍嚴陣以待,他們知道只要宋國艦隊一到,炮陣一開,他們就會被炸上天去。
但身為軍人總不至於看到敵人第一件事就是逃跑吧。
千帆艦隊漸漸近了,龐大的隊列陣型讓岸上的遼國士兵一個個都汗毛直立,心中都在祈求佛祖保佑。
而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人發現千帆艦隊中的所有船掛的都是彩旗。
「將軍,您是水軍的,這船掛彩旗是何等意思啊?」
第一個發現千帆艦隊的將軍愣了一下:「你說千帆艦隊上掛的是彩旗?」
「嗯,您自個兒看看。」
他接過望遠鏡,看向艦隊的方向,方才影影綽綽的艦隊已經十分清晰,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卻是那些船隻上懸掛的彩旗。
他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了下來,一屁股坐在泥濘的水坑中,捂著胸口:「嚇死你老子爹了……」
「將軍,這彩旗是甚意思?」
「彩氣是避風旗,前方有疾風,艦隊需要在港灣處暫避。」
「那麼說他們不是打過來了?」
「嗯,不是。」
「會不會有詐?」
那將軍嗤笑一聲:「千帆艦隊,那可是千帆艦隊,他們犯得著使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