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6、十年5月17日 雨(1/2)
「他娘的。」
楊文廣靠在戰壕里,前方通路遭到了遼國軍隊玩命的阻擊,這幫混帳東西真的是有路挖路有橋斷橋,每一個淺談都有人把手,每一個山坳都占著制高點。
很顯然這是遇到高手了,在楊文廣整個從軍生涯之中,除了北海軍極個別幾個人能達到這個指揮效率,也就剩下恐怖如斯的大宋藍軍了。
看來對面的主帥果然是個文武全才,說是遼國的宋北雲一點都不為過。
「將軍,現在西路已經被封死了,東路不知道戰況如何,我軍裝備略占優勢但人數懸殊太大,而且對方也是遼國精銳,這仗不好打啊。」
「精銳?老子打的就是精銳。繞平陽縣,走!部隊分成小股,遇到圍困直接投降,其餘人只要沒有被圍困就無需上級直奔泰山曲阜,明日早晨在預定地點集合,咱們是有作戰任務的,先不廢話,最快速度打掉泰山叛軍。」
「是!」
楊文广部就地進行分割,數萬人迅速分散開來,迅速化整為零開始悶頭往中心地點衝刺。
這兩萬餘人就這樣趁著雨幕繞過了平陽縣進入了泰山縣之中。
其中有不少小隊被圍困,他們也都聽從命令直接投降,而遼軍倒也是心照不宣,繳了械後就給帶去後方關押了起來,其餘人則繼續朝著前方追擊而去。
雙方很快就進入了一種焦灼狀態,兩邊都是高手,打起來反而一點都不精彩激烈,反倒有一種悄無聲息的感覺。
第二日一早,楊文广部兩萬二千餘人聚攏在了泰山郡南麓,經過觀察發現泰山郡果然是被叛軍所駐紮,他們稍作休整之後,立刻發起了一場閃電一般的進攻。
第一波攻勢之下,泰山郡的叛軍就發現事情好像不太一樣,之前遼國追擊的時候從來沒有下過這樣的狠手,而現在這幫人出現上來就是發起了猛攻,人家攻城好歹還帶個喊話,他們攻城直接就開炸了。
沒過多久,泰山郡的城池就被炸出了一個缺口,手持破爛木弓、砍刀甚至是農具的叛軍哪裡是武裝到牙齒的大宋禁軍的對手,一路勢如破竹,只用了一個白天的功夫就將泰山郡的叛軍給收拾了。
這裡的叛軍大約三萬人,但他們潰敗的速度簡直驚人,用楊文廣的話說就是三萬頭豬跑散了都比這好抓一些。
城內的狀態呢,其實是很慘的。一群叛軍占據一座城池還被圍困了一兩個月,可想而知城內的慘狀是如何,那一口口大鍋里熬的都是肉,但至於是什麼肉楊文廣不想知道,反正肯定不會是什麼好肉就對了。
而他們也來不及打掃戰場,眼看著在黃昏時遼國的追兵就已經到了,楊文廣二話不說當場帶著城中搜出來的孔家的人就跑路,一路跑一路依託有利地形展開對遼軍的反擊,阻止他們前進的步伐。
當遼國軍隊徹底失去了宋軍的蹤影之後,韓琦也下令放棄追擊了,因為再追下去已經沒有了意義。他憤恨的捶在了帳篷旁的柱子上被木釘割傷的手掌,鮮血直流。
明明眼看就已經要成功了,偏偏在這個時候殺出了一支宋國的軍隊,還偏偏這幫人油滑無比,明眼人一看就不是為了過來打仗的,他們就是為了過來殺叛救孔的。
這樣一支軍隊千里奔襲,擺明了就是為防止遼國滅孔奪統,韓琦現在氣得渾身顫抖,但作為統帥他仍要保持冷靜,因為一旦失去理智,很可能面臨的就是宋遼兩國的全面戰爭,這個責任他韓琦擔待不起。
「他們怎麼敢!怎麼敢!!!」
韓琦在帳篷里咆哮著:「蕭副將、耶律副將!」
「末將在。」
「調集人馬,兵分三路壓入曲阜,殺他們一個回馬槍,泰山丟了,要是曲阜再丟了,我要你們的頭!給我嚴防死守!」
而在另外一邊,經過三天的兵棋推演,現在宋北雲的局勢顯然落於下風,這主場作戰的優勢太大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楊文广部輕裝上陣的問題就暴露了出來,前期的確是能打漂亮的麻雀戰、閃電戰,但每過一天他們的突襲能力就弱上一分,補給消耗得不到補充,五萬人已經剩下不足兩萬人了,但曲阜仍然沒有拿下。
「要輸了。」
宋北雲投了,因為他再厲害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隊伍斷糧了,沒有了後續作戰的能力,陣亡人數不多,但被俘人數卻茫茫多,看來不光是要賠償了,恐怕還要面對遼國龐大的外交壓力。
而就在這時,宋北雲眼睛突然亮了起來:「王爺,我倒是有個法子,你聽聽看。」
「說。」
宋北雲組織了一番語言,然後開口說道:「如今之計,就是怎樣保住孔家,不然到時候讓遼國奪了去,麻煩事可大了。不過既然出兵失敗了,我們就走另外一條路線吧。」
「怎麼講?」
「現在最怕的就是遼國急了眼,親手屠城。」宋北雲眉頭緊蹙:「到時候真的是說不清道不明,亦或者說他們逼迫叛軍屠城。曲阜一滅,他們大可以宣布孔家被叛軍所屠啊。」
「嗯。」
「那這時,我們就需要占上話語權,先把孔家的正朔給奪了,咱們這次不玩衍聖公、文聖公那一套,直接就是奪他孔府正朔。」
「你有什麼辦法?」
「哈哈哈,說來有意思,我有一個朋友,好巧不巧是孔家正門入贅女婿,您說這事鬧的……」
之後的發展,果然沒有超過宋北雲的預料,楊文廣到底是沒有攻下曲阜,遼國還是強,非常強。韓琦也很強,大家都很強。
高手對高手自然就是互有輸贏,不過楊文廣到底還是油滑,他在組織了幾次進攻發現人家那固若金湯之後,也就是匯合兩部人馬轉身撤了,因為再耗下去不光任務完不成,自己的人恐怕也得交代在這裡。
戰況麼,倒是沒有宋北雲那邊那麼慘烈,但卻也陣亡了一千三百餘人受傷五千二百餘人,被俘人數更是一萬多。
算是大宋的一場敗仗了,而救出來的那些個孔家的人,卻也都是分家不知道分得多遠的人,根本成不得半點氣候。
之後再繼續就是叛軍在圍困之中惱羞成怒,將曲阜上下屠了個乾淨,然後盡數被遼軍所殲,之後遼皇親赴泰山,痛哭流涕,但為了聖人血脈不至於消散,遼國皇帝耶律佛寶奴下令將衍聖公四弟之孫從山西召入曲阜,以繼衍聖之名。
「人呢!!!」
佛寶奴吩咐到哐哐砸門:「好好一家子大活人,說沒就沒了!!!」
「陛下,卑職無能……卑職明明已是盯著好好的,但一夜之間他們連家裡的狗都沒剩下。」
跟大宋的外交戰還沒正式開始打,一個晴天霹靂就把佛寶奴給震得外焦里嫩。
本來選誰也不可能選他娘的一個遠方親戚來繼承名號,洛陽本就養著孔家嫡系,心心念念就是為了這麼一天的。
誰知道那頭打著,這邊明明都保護起來了,但這人還是丟了。
一夜之間,皇城根下,連他娘的狗都帶走了。
這種事說出去誰信?天底下能幹出這種事的,佛寶奴都不用去算,還能有誰?
「你們這些廢物!都是廢物!!!」
佛寶奴近乎暴走,她將龍冕扔於地上:「老娘……老子……朕策劃了三年,為了這三年朕巧心布局,步步為營,你們這幫狗東西卻讓人在眼皮子底下丟了!」
「請陛下治罪……」
「治罪,我把你一家老小都宰了能把那姓孔的一家換回來?完了!你知道麼?完了!!!」
而這時,大太監說有書信到,佛寶奴劈手奪下,坐下來看了起來。
信是從長安寄來的,裡頭帶著一張兒子的照片,看到兒子的一瞬間,佛寶奴的暴怒瞬間平息,她將兒子照片放入懷中看起了信。
「阿奴,展信佳
你現在肯定在發脾氣對吧,別怪下頭人了,我只是邀請好友一家來長安做客,今年端午你來嗎?給你包粽子,等你。」
這簡短的一句話,再配上下頭的署名,佛寶奴剛平息的怒火騰的一下就爆開了,她一時間感覺自己天旋地轉,甚至幾乎站立不穩,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就是宋北雲那狗把人帶走了,但真的得到確鑿消息之後,她還是眼前一黑了。
完了,徹底完了。
現在這一步,什麼跟大宋的外交糾紛都不過是毛毛雨,自己的奪統計劃完蛋了,不光完蛋了,還可能會被添油加醋的描述成導致孔家滅門的元兇。
她頹然坐在了椅子上,看到桌角上那傳國玉璽,她憤怒拎了起來:「什麼狗屁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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