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7、十年5月19日 雨(2/2)
同根之戰噁心就噁心在這個地方了,什麼都是知己知彼,雙方國力相差不到百分之三十,戰鬥素養相差不到百分之二十,戰法又是同一個老師教的,戰鬥意志也相差無幾。
這種級別的戰爭是非常恐怖的,就怎麼形容呢……大概就是朝鮮戰場上的志願軍和美軍,大家同屬第一梯隊,互為可敬的對手,打到最後其實誰也沒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而這種事要是發生在宋遼之間,可想而知會打成什麼樣,那東方帝國最後的命運可能遠遠要比原本時空即將發生的事情更加慘烈,因為至今為止還有一個歐洲的威脅擺在那裡,東西方文明正式進入了黑暗森林時代。
在黑森林法則為前提的軍備競賽途中爆發一場內戰,那白皮豬到時候嘴都要笑歪了。
「我不敢多說,但我保證你遼國最終不會被消滅。」
「那不消滅你談什麼統一?」
佛寶奴又鑽牛角尖了,都跟他說了這不是一代兩代能解決的問題,等到後頭整體水平發展上來了,統一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更何況如果一旦率先達到經濟、科技和文化領先,那更是沒有外部勢力干擾。
那子孫們是想怎麼統一就怎麼統一,中國又不像歐洲那個大糞坑一樣,它本身就是有大一統基礎的,現在的關鍵就是發展發展發展,發展一切可以發展的。
為了能給這個鑽牛角尖的佛寶奴描述這個統一的途徑,宋北雲施展了各種方法,但其實都不能平息佛寶奴的怨氣。
所以最後唯一的辦法就是趁著參湯的威力,幹了個爽。
第二天一早,韓琦出發之前,宋北雲跟他進行了長達三個多小時的談話。
到底是韓大人,佛寶奴不太能理解的東西,他真的是門兒清。他也深切的知道如果這件事佛寶奴辦成了會有怎樣的後果,但他為遼臣,自當無條件的服從君王的安排,所以他只是把自己該說的話給說明白之後,該怎麼用盡全力就怎麼用盡全力。
宋北雲對此表示理解,畢竟君臣之別擺在那裡,如果韓琦真的干出了違抗上命的事,佛寶奴恐怕也會十二道金牌把他召回洛陽一刀殺掉。
不要懷疑佛寶奴的心狠手辣,她是能幹出來這種事的。
政治鬥爭是極端黑暗殘忍的,它是不能夠以常人的道德觀和價值觀進行衡量的,民間質樸的價值體系用在政治上,最終會害人害己。
當宋北雲問及韓琦對未來宋遼一統的問題時,韓琦並沒有表示肯定也沒有表示否定,只是提出了五個問題。
第一:雙方權利歸置問題怎麼安置。
第二:雙方的文化差異怎麼處理。
第三:上層貴族的利益分配如何劃分。
第四:名份和國格的衝突怎麼緩解。
第五:治國理念與宗族觀念的矛盾怎樣平息。
這五個問題不能解決,統一就是遙遙無期。讓一個完整獨立並且都宣稱自己擁有正統身份的國家歸附於另外一個國家,那麼誰是君來誰是臣?
它不像金國那樣自己把自己給作沒了,宋遼兩國都在蒸蒸日上、都在勵精圖治,遼的確是沒有宋發展快也沒有宋發展好,但它在追很努力的追趕著,雙方的智力水平和治理水平並不存在明顯差異,幾乎是在伯仲之間。
那麼這時候矛盾就出現了,究竟是定國號為宋還是定國號為遼?亦或者直接以中國自稱?
第四點恰恰是最好解決的問題,大不了一起改國號就是了,共稱中國問題不大。
但其他的問題呢?怎麼解決?如果保持現狀,那仍然會出現一個國家兩個朝廷的荒誕之舉。那如果不保持現狀,割掉誰的尾巴?
這些問題宋北雲也無法回答,韓琦也只能攤手,因為這個階段誰也想不到和平解決問題的最佳途徑。
「最終還是需要一場戰爭。」韓琦嚴肅的說道:「內戰和外戰兩者皆可,需要把整個局勢徹底洗牌。」
宋北雲輕輕點頭:「到底是韓大人,透徹。」
「宋大人比在下更為透徹。」韓琦朝宋北雲拱手道:「宋大人告辭。」
宋北雲送別韓琦,坐在那一個人坐了很久,跟聰明人對談的好處就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吸取他人的思想為己用,集大成者放可成事。
韓琦提出的問題很現實也很直接,擺在統一面前的難題就是這些,除非兩者之間有一方像金國那樣把自己玩死了,否則想要和平解決是不可能的,只能通過戰爭洗牌。
但韓琦卻給出了一個新思路,宋北雲之前一直沒有想到過的新思路,他滿腦子都是不能打內戰,可是不能打仗問題就不能解決。而韓琦帶給他的新思路就是「既然打內戰不好,那為什麼不打外戰呢?」。
想明白這一點,宋北雲突然眼睛也亮了起來,他轉身呼人進來:「給趙性寫信,就說遼皇邀他與完顏皇帝來泰山共祭華夏先祖。然後再跟佛寶奴通報一聲,就說趙與完顏二帝期望來泰山祭祖。去吧。」
「大人,金國……不是滅國了麼?」下頭的人好奇的問了一聲,然後立刻低下頭道歉:「是屬下多嘴了……」
「金國那叫滅國?」宋北雲輕笑一聲:「金國那叫納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