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4、五年11月8日 晴 雪落長安終覺(2/2)
「沒有。」
「子嗣也行啊!」
「几子都早亡。」
小宋慢慢坐回到了位置上:「我尋了這麼些年,卻是沒想到師叔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不多一會兒,那老頭換了一壺茶放在宋北雲面前:「你是如何發現的?」
「說來也是巧。」小宋一隻手撐在桌上:「去年春日,我來這檢查學院建設,路上口渴就隨便找了家茶鋪,這第一口我便喝著熟悉,那滋味就如我家那老頭子茶壺裡的滋味一般無二。我就留了個心眼,隔三差五就來一次,喝遍了你這的茶,發現我的判斷是沒錯的,這就是我從小喝到大的滋味,刻在骨子裡。可我不敢驚擾,擔心師叔你啊,有些風吹草動就跑路了。」
那老頭眼皮子緩緩垂下:「許就是命數吧。」
「後來我便命人追根溯源,雖然誰都不知你是誰,可是排除法一來一回也大概能知道你的身份了。」小宋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之後我想著找個時機與你相認了,如今我覺得時機到了。」
老頭仍是搖頭:「我時日無多了。」
「那你總不能不管吧,你看你也是孑然一身,現在突然冒出來個能給你養老送終的人,你真的就不管了?」
那老頭上下打量一番宋北雲,啞然失笑:「你卻是與我那師兄的性子一般無二,都是里里外外一股子匪氣。」
「一脈相承嘛。」
老頭沉默許久,然後說道:「我雖無子,但卻有一個孫。」
「停一下。」小宋擺手:「你孫子多大了?那還有孫女沒有?」
「你想得美!」老頭眼睛一翻:「我那孫女都年近四十了。只是我自她出嫁後便斷了聯繫,若是你有那般意思,便去尋她吧。」
「比我都大一輪了,我聯繫她有什麼意思?」小宋攤開手:「至於你孫子……我要的是頂級選手,不是隨便塞個人過來就行。」
「我那孫,今年也有二十上下,名韓琦,如我年少時……」
老頭後頭的話,宋北雲都沒聽見,反正就聽見韓琦這個名字之後,他腦子裡突然就叮了一聲。
韓琦!能跟晏殊一較高下的大佬!
「話說,你有孫子你不去投奔你孫子?在這賣茶葉?」
「我能與他相認?」老頭眉頭輕皺了起來:「他如今在遼國境內,你去尋他便是了,以你那通天的能耐,尋個人不難吧?」
而就在小宋找幫手的時候,在終南山下的學院中,剛剛下課的小公主搶了飯,正趴在小院的牆頭上看下雪。
這裡的雪色跟草原上的完全不同,草原上一下雪便是分不清東南西北,加上狂風呼嘯,下雪便是折磨。而這裡的雪卻是飄飄忽忽、慢慢悠悠,落在樹梢上、草地上、房屋上,層次分明的很,一眼看上去就讓人喜歡。
這幾日的課程很緊,小公主勉強才能跟得上這高級漢語班的課程進度,她現在白天上課、晚上便是背書,幾乎就沒有閒暇的時光。
幸好草原人就是頂頂吃苦耐勞,所以她並沒有覺得哪裡辛苦,反倒是感覺要比在草原上生活充實安逸許多。
在這裡她認識了不少朋友,也學到了不少新鮮的東西,更是知道了原來他們漢人的生活這般好……
再回頭想想草原上那樣的苦日子,即便她是公主也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優待,也只不過帳篷要比別人大上一些罷了,整日身上還都是牛羊的粑粑味道。
而來到這裡之後身上都是香香的,讓人好喜歡。而且她聽說自己還是公費生,就是一個銅板都不用花的,這日子對草原的孩子來說,真的就跟天堂一樣。
「草原的小公主,要不要去湖邊玩雪啊?」
那幾個與她關係好的女孩路過她這裡時,看到她正站在那裡吃東西,便揶揄著喊起她來。
「等下再去,我這還沒吃完呢。」
「吃什麼嘛,快些去吧。湯師哥也在那裡!」那漢民的姑娘蹦跳著喊道:「再晚些他就回去了。」
「不去了不去了,我都嫁人了,真是的。」
「嫁什麼人啊,嫁人也攔不住咱們看好看的公子嘛。太平公主都說過飲食男,女人之大欲也。看看又怎麼的嘛。」
說完,他們就連拖帶拽的把小公主拖了出去,路上她喊餓,就會被塞上一捧的零嘴。這些可都是富家女,哪裡會像這個草原小姑娘一般扣扣搜搜。
連拉帶拽的將人帶到了落雪的湖邊,那銀裝素裹的模樣的確是美不勝收,雖然有些冷冽,但學院發的棉衣可不是吃素的。
她們幾人站在一旁,看到橋頭正有一群女孩子簇擁著幾個才子模樣的人,而那幾個人似乎正頂著大雪在那邊吟詩作賦。
「小公主呀,我與你講。」
現在小公主的外號就是小公主,誰讓她整日說自己是草原大汗的女兒呢。
「啊?講什麼?」小公主正在吃著一塊甜滋滋的紅豆糯米糕,吃得一嘴的糖漿。
「這長安城呢,若是論才華俊俏,排第一的必是宋侯爺,他年少有為、風流倜儻,而且才華橫溢,只要是個女孩子就喜歡他,你說他是你的相公,那你問問這裡的姑娘,有幾個不是他的娘子。」
周圍的女孩子笑得咯咯響,互相推搡打鬧,也不見害羞,歡快且活潑。
不過小公主就不開心了,她跺了跺腳:「他真的是我相公!」
「是是是,是你的,也是我的,是咱們大家的。」那女孩抱著可愛的小公主的腰笑得開心:「不過呢,宋侯爺的娘子正是太平公主,太平公主這人不簡單,聰明有見識,家世也是絕佳,長得也極好看,可不是我們等閒人家比得上,所以宋侯爺就別想咯。但這個湯師哥就不一樣了,他雖是比宋侯爺差那麼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了,你看看他那身姿,好看!」
小公主撇了撇嘴:「我有相公的!」